赵凌舞慢慢的走到司徒晚晴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把他交给我们,我们要带他回去疗伤。”
司徒晚晴此刻有些悲伤,她讨厌怀中的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的固执,仿佛生死从未在他的考量之中,即便会让牵挂的人伤心也要去做。
她没有理睬赵凌舞,两人尽管在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所以赵凌舞的话语中有些强硬。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傅星池和上官安岚看着眼前的场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貌似都想让对方出面打破一下僵局。
傅星池:上官,你上去想办法劝劝。
上官安岚:干这种事还不如刚刚战死算了,况且我跟那女人又不认识,总觉得交涉起来有些那个。
皇帝和何海虎虽然刚刚经历过大战,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也趁机休息休息。
犬银星倒是伤的特别重,毕竟刚刚他可是处在爆炸中心的地方,要不是拼尽全力,此刻倒在地上的说不定也有他了。
不过按照以往他的性格,他才懒得管这类闲事,早就离去了,不过现在这事不一样,他也早就听说了,刚刚那个一剑杀了凌雨菲的便是前极基大陆最强的剑圣,顺帝的转世,曾经公认整个天下最有种的男人,即便只是他的转世,他也想留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经他也和梁沐云在往空门内部遇到过,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家伙还是个毛头小子,毫无修为,居然拿到了天玄剑这样的绝世神兵,当时他就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短短几年后,他再一次刷新了犬银星的认知,竟然已经到了七阶的修为。
司徒晚晴拨开梁沐云脸上散落的发丝,然后抬头看向赵凌舞,但那眼神中明显有一丝不甘,“他不能再给你们走了。”
“为什么?”赵凌舞依然对这个女人很是防备,毕竟,她曾经想杀了梁沐云也是真。
但她不知道那是枫月上神做的,而眼前这个司徒晚晴,却从头到尾都没那么想过,但在外人看来,司徒晚晴就是枫月上神,枫月上神就是司徒晚晴,两人没有彼此之分的。
司徒晚晴垂下了头,“他得跟我走。”
“跟你走?让你再杀他一次吗?”赵凌舞冷笑。
司徒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不会。”
“可是你已经这样干过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赵凌舞依旧步步紧逼,尽管她深知,司徒晚晴要是铁了心想要带梁沐云走,在场估计没有人能拦住,不过她并没有放弃,司徒晚晴现在这个样子,让她觉得司徒晚晴暂时还没有杀梁沐云的想法,不过她却不敢去赌。
“司徒晚晴,把他还给我们吧,我们碎渊盟等了他上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你总不能把我们那么多人的希望全毁了吧。”赵凌舞慢慢的半蹲下来,盯着司徒晚晴的漂亮脸庞说道,“碎渊盟里面有他那么多的朋友,还有他最好的战友,以及知音,如果你还念着梁沐云的好,就把他还给我们,然后别和他再有交集了,好吗?”
赵凌舞的话像一根刺一样,狠狠的扎在司徒晚晴的心中,尤其是最后一句“别再和他有交集了”,让她仿佛心都要碎掉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着决绝不甘和失落,赵凌舞也略微有些吃惊,因为她从司徒晚晴的眼角看到了一丝泪水,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真心。
但赵凌舞不愧是赵凌舞,她很快又站了起来,然后抱着双臂,因为她想起了叶婉初,那个甘愿为梁沐云付出生命的女人,想到她做的一切,原先有些被司徒晚晴打动的她 ,此刻内心又充满了要带走梁沐云的决心。
“你为何就是要揪着他不放呢?你已经杀了他一次还不够,一定要斩尽杀绝吗?”赵凌舞痛心疾首的说道。
“没有,我不会再对他出手了,绝对不会我……”司徒晚晴不断的摇着头,同时握着梁沐云的手变得更紧了,她哽咽着,“我爱他!”
“爱?什么爱?如果你的爱是以他的生命和不开心为代价,这算什么爱?我告诉你,他爱的根本不是你,前世的他爱的是枫月上神,这一世的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爱的是另一个司徒晚晴,而你,”赵凌舞顿了顿,“只不过是长的像她们其中一个人的人罢了!”
“你撒谎!”司徒晚晴眼中充满了愤怒,但同时她的内心也乱极了,赵凌舞说的每一句话,再一次像钢针一样刺中了她的内心,让她痛苦万分,她不得不承认,赵凌舞所说的每一句话,正是她之前的顾虑。
“撒不撒谎你不知道吗?”赵凌舞叹了一口气,“你们感情上的事,我本来懒得掺和,也不该我去掺和,可是梁沐云他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你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赵凌舞软硬兼施的语气,让司徒晚晴心里更加难受,她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场唯一可能会帮她说话的,也许就是此刻在她怀里的梁沐云了,她看了一眼怀中的梁沐云,在联想到赵凌舞刚刚说的话,此刻内心中也在动摇,梁沐云是不是也真和赵凌舞说的一样,其实之前两人之间的感情互动,只是因为她长的像第三元神。
司徒晚晴不淡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前梁沐云拼了命的救她,也都是因为第三元神和枫月上神的缘故了。
司徒晚晴想到这些,原本的痛苦加重了几分,她不想想这些了,原本她就已经很孤独了,她以为范文庭和她是青梅竹马,多少应该可以从那里寻求到一些慰籍吧,可是他却变得那么利欲熏心,不近人情,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范文庭,甚至还用那种眼神看她,让她感觉直恶心。
她突然有些想枫月上神了,那个冷漠的家伙要是在说不定她现在不会那么被动,可是明明唤灵书的封印解开了,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啊?
赵凌舞看着满是痛苦神色纠结的司徒晚晴,倒是没再逼她,只是就这样看着她,等待她做出决定。
倒是不远处的何海虎和皇帝,将两人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听到“梁沐云”三个字,皇帝明显的不淡定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何海虎倒是明锐的发现了皇帝的这个举动,毕竟二人是朝夕相处的君臣关系,默契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陛下,看来现在,至少证明世家没有说假话。”何海虎在皇帝耳边低语道。
“指挥使啊,你看的太片面了。”皇帝淡淡一笑,“应该说证明他们不全是说的假话。”
“陛下所言极是。”何海虎点点头,看向了倒在司徒晚晴的梁沐云,他也特别惊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顺帝陛下,就在他不远处,让他不由得升起一股好奇。
皇帝倒是看向梁沐云的眼神变复杂了,如果是之前,他还真可能怀疑碎渊盟把梁沐云复活的动向,跟他的皇位有关,但现在碎渊盟刚刚救了他们皇宫的难,这个时候再去问,感觉不太合适,再者,梁沐云好歹是他先祖,又因为来帮忙受了重伤,总让他觉得顺帝从此回来,可能并不是要贪图他的皇位,多半是要找那些世家的麻烦。
就在皇帝这边不动声色的盯着梁沐云若有所思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长公主出现在了街头,她从皇宫跑来的,途中还遇到好几个风鸣卫,那些风鸣卫本来是来打扫战场的,见到长公主跑了出去不免担心,于是便跟着跑来了。
“是父皇!”梁锦欣一眼便看到她父皇了,苦瓜的表情瞬间愉悦起来,“还有仙女姐姐!”她跑了一阵又看到了蹲在地上抱着梁沐云的司徒晚晴。
皇帝看见梁锦欣,不免一阵担心,等到她跑了过来,才一阵训斥道:“谁让你过来的?这外面太危险了。”
他眼神不快的看向跟在身后的几个风鸣卫,何海虎站了出来,“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公主的?”
几个风鸣卫瞬间惊出一身汗,急忙拱手想要辩解:“回陛下,指挥使,我等……”
梁锦欣倒是爽快,大布一跨,拉起了皇帝的手,说道:“父皇,跟他们不相干,我想来,你以为他们就拦得住了啊?我担心你嘛。”
看着女儿眼中确确实实是担心的眼神,皇帝的心里倒是涌过了一阵暖流,他无奈,手挥了挥,何海虎这才停止了指责。
梁锦欣又转向了司徒晚晴那边,可她还没走几步,就感觉那边的气氛有些微妙,于是又撤了回来,询问皇帝,“父皇,怎么回事啊?”
皇帝看了她一眼,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孩子,跟你没关系,别瞎掺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直到秦妙惜吐出一小口鲜血,傅星池这才发觉护心符恐怕已经吊不住两人的命了,不能再拖了,见司徒晚晴还是不说话,他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对司徒晚晴说道:“司徒姑娘,咱们也算是有些许交情,你把梁沐云先还给我们吧,我们还需要他,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无意参与,但你们现在这样对峙,恐怕不是他所想看到的,如果你信的过我傅星池,我做个见证,你还会跟梁沐云再相见的,到那时,你们的事自己解决,保证没有人来管你们。”
傅星池的话多多少少打动了司徒晚晴,她用受伤般的眼神瞥了一眼穿着染血道袍的傅星池,目光中参杂着痛心。
傅星池也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只好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