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李铁枪接过话头,挥舞着手中的铁枪,
“传说那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有万夫不当之勇!只可惜,他反复无常,不忠不义,终究难成大事。”
辛弃疾微微一笑:“吕布之勇,天下闻名,虽不忠不义却自始至终心系大汉,然因其失德不为世家所容而败;我等义军,不仅要勇猛善战,更要坚守忠义仁德,善待百姓,方能成就大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九原虽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却也提醒我们:勇猛易有,忠义难持。诸位切记,抗金大业,民心为本,忠义为魂。”
辛弃疾勒马驻足,望着前方残破的城池轮廓。
此城虽为名将吕布故里,却因地处干旱地带,常年少雨,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九原城乃通往云中的要道,虽残破,却恐有金军斥候驻守,为防消息泄露,速攻此城!” 辛弃疾沉声道。
魏胜、李铁枪、移剌窝斡立刻率领三千先锋骑兵,策马冲向城门。
城门早已腐朽不堪,骑兵们无需费力,马蹄踏过便轰然倒塌。
义军将士们手持兵器,警惕地冲入城内,却发现街道上满是碎石与枯萎的草木。
房屋多已坍塌,墙壁上布满干裂的纹路,地面尘土飞扬,不见一丝人烟。
“元帅,城内空无一人!” 魏胜翻身下马,勘察一圈后快步回报,
“墙角有干涸的水井,田地里尽是龟裂的土地,看来是常年干旱,百姓早已迁徙,城池也已废弃。”
辛弃疾走进城内,脚下的尘土没过脚踝,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
他抬手遮眼,望着远处枯萎的胡杨林,沉声道:“此地干旱已久,金军也不会料到多年后的今天会有咱们义军在此停留,自然不会设防。”
他转头对众将道,“既然如此,全军无需停留,加速通过后,斥候善后,不得在此地留下任何行军痕迹,全军继续向大同府的前哨 —— 云中城进发!”
将士们闻言,纷纷翻身上马,没有片刻耽搁。
残破的九原城在义军身后渐渐远去,只留下风声呜咽,见证着这支抗金义军的匆匆身影。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
这次说到,义军的目的地大同府路途中要经过的云中城内。
云中城府衙内室,檀香与一股奇异的辛燥气息交织弥漫。
云中守将 —— 金军新秀纥石烈执中跪坐在铺着貂裘的坐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白玉小瓶。
瓶身泛着冷润的光泽,里面装着他视若性命的青白色粉末 —— 五石散。
这毒物自三国魏臣何晏起始,魏晋南北朝时便泛滥成灾,北魏明元帝拓跋嗣更是带头服食,终因毒性侵体,三十有二便盛年早逝,而北魏军民也因此争相效仿,体魄日渐羸弱,国势由盛转衰,最终分裂为东西二魏,落得被隋朝一统的下场。
这五石散本来在隋唐时期,已经由活了一百四十一岁的名垂青史的“药王”孙思邈直到临终前还在极度抵制五石散,发起了消灭五石散的运动,果然在药王孙思邈的影响下,他的徒子徒孙都开始焚毁五石散,并最终让无石散淡出了华夏的历史!
可这纥石烈执中却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方子,并且沉迷此道,只觉服食后能忘却恐惧、倍增勇力,早已将前车之鉴抛诸脑后。
“将军!那个是毒药呀!不要吃呀!” 亲卫在门外焦急呼喊,声音带着颤抖。
纥石烈执中却充耳不闻,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白玉瓶塞,一股刺鼻的辛香瞬间冲鼻而来,混杂着硫磺与矿石的味道。
他仰头将小半瓶粉末尽数倒入嘴中,粉末干涩呛喉,他却贪婪地吸气,任由粉末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瓶口残留的药末,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的光芒。
不过片刻,五石散的药效便如潮水般涌来。
纥石烈执中先是浑身燥热难耐,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他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胸膛,脖颈处的青筋突突直跳。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疯狂,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容扭曲变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时而用汉语嘶吼,时而夹杂着女真语的胡言乱语。
“何晏诚不欺我!痛快!痛快啊!”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鎏金弯刀不知何时已被拔出,刀身映出他赤红如血的双目。
他脚步虚浮却异常迅捷地在室内踱步,时而仰头狂笑,时而俯身对着地面喃喃自语,状若疯魔。
突然,他挥刀朝着旁边的案几劈去,名贵的紫檀木案几瞬间被劈成两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拓跋嗣那蠢货,只知服食却不知尽兴!” 他嘶吼着,扯掉头上的金冠,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索性脱去上身的铠甲与锦袍,赤着上身在室内狂奔,肌肤因燥热而通红,上面布满了因抓挠而起的血痕。
亲卫们闻声闯入,见他这般模样,吓得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
纥石烈执中看到亲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挥刀便朝着一名亲卫砍去,亲卫慌忙躲闪,刀刃擦着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怕什么!跟着本将一块食用五石散,练练胆量!” 他癫狂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有此神药,本将刀枪不入!区区辛弃疾的义军算什么?那群窝囊的宋寇又算得了什么?都给本将一一死来!”
他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弯刀乱砍,室内的屏风、桌椅被尽数劈毁,碎片四溅。
他甚至俯身抓起一把散落的五石散粉末,朝着空中撒去,粉末在阳光下飞舞,如同夺命的毒尘。
此刻的纥石烈执中,早已没了半分金军将领的威严,全然是一副被毒物侵蚀心智的疯癫模样。
他赤着脚踩在碎木片上,脚底被划破也浑然不觉,依旧嘶吼着、狂舞着,时而对着墙壁跪拜,时而对着屋顶怒骂,言行荒唐至极,与史料中何晏等人服食五石散后“宽衣大袖、裸袒箕踞、言行放诞” 的景象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