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梦璃咬着牙,提着刀转身就往外走。
她觉得不能在这来呆着了,她感觉周途在看笑话。
真是个邪恶的青梅竹马。
“我去安排修士军团顶上去,机械不能用,我们用人力探索!”
“站住。”周途出声喊住了她。
尤梦璃停下脚步,转过头。
“外面的雷暴是无差别的超高压环境,你的修士大军现在连金属武器都不敢拔出来,怎么扛?”
周途站起身,走到全息雷达图前,指着头顶那片依旧在疯狂肆虐的雷暴云团。
“极夜不是过家家,你们以为打赢了几个暗影魔猿,收编了几个难民,就可以在这片天空中横着走了?”
三个女人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这叫超高压雷暴云团空岛。
你们觉得往上走是蒸蒸日上,但对于整个雷暴区域来说,我们的曙光岛就是一块巨大的导电体,是个自己送上门的活靶子。”
周途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科技树点得再满,修士再多,在大自然和高阶凶地面前,随便一个环境克制就能把你们打回原形。
以后再做决策,要是还凭着这种盲目自信的直觉,曙光岛早晚有一天会被你们开进坟墓里。”
这盆冷水泼得结结实实。
张韵诗额头上全是冷汗,沈青禾也彻底收起了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尤梦璃握刀的手都在发颤。她是个纯粹的武斗派,现在机械瘫痪,修士连拔刀都会被雷劈,这种完全使不上劲的感觉让她极其憋屈。
“现在知道我们还不够强大了吧。”周途直起身。
“知道了。”沈青禾声音干涩,“我去下令逆转推进器,马上撤离这片区域。”
“撤?”
周途挑了挑眉毛。
“都交了这么贵的学费,把家里的电器全烧了,你现在让我撤?”
几个人都愣住了。
不撤难道在这里继续挨劈吗?
周途抬手在主控台上的阵法,切出一个刚刚捕捉到的外部画面。
画面里,伴随着狂暴的雷电交加,云层中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蓝色光点。
那些光点顺着劈在防护罩上的闪电,正在飞速向下滑落。
放大画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而是一只只完全由纯粹雷霆元素构成的球状生物。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狂暴的电流在内部穿梭,体表长着尖锐的电浆刺。
这群雷暴生物正顺着雷光,密密麻麻地贴在曙光岛的外围防线上,开始啃食那层摇摇欲坠的能量罩。
“雷暴云团是自然灾害,我们的空岛对抗大自然的时候还是很脆弱的。”
“以前去过极寒,去过炙热,都有了对策,但雷暴,腐蚀,酸雨…这些空岛都没有成体系的应对方法,所以我说,应该走的路还是很长的。“
“吸取教训就可以了。”
说着周途确认了时间,断开驳接。
但雷区很多生物,还是入侵了空岛。
全息屏幕上,那些正趴在防护罩上啃食的蓝色雷暴生物,被突如其来的反向加速度甩飞了一大片。
但还有几十只冲进了空岛。。
“它们在吸防护罩的灵力!”
尤梦璃握紧了刀柄。
这是纯粹的能量对抗,物理劈砍毫无意义。
“抽取备用能量,充实空岛大气护盾。”周途声音极稳。
早在炎热区域培养的能量向日葵,储存的大量能量现在用上了。
指令下达的瞬间,最外层的能量罩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
紧接着“砰”地一声,炸开一圈强烈的灵力波。
那些残存的雷暴生物被这股灵力冲击直接掀飞,落入无尽的极夜黑云中。
借着这股反冲力,曙光岛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撕裂了雷暴云团的引力网,像一块巨大的陨石般朝着下方坠落。
直到彻底脱离了雷暴大气的辐射范围。
控制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的粗重气流声。
张韵诗抬头看了一眼环境指数面板。
空岛大气的浓度数值,比之前硬生生掉了一截。
原本充沛的灵气变得稀薄了不少,大气的防护厚度也被刚才那波雷暴强制削掉了一层。
外面的情况比数据还要直观。
控制室陷入了沉默。
……
广场上早就没了半个小时前的狂热气氛。
到处是被雷劈得焦黑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毛发烧焦的味道。
医务室现在连走廊上都躺满了人。
王胖子整个人像一块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烤肉,躺在担架上直抽搐。
旁边的护士正拿着绝缘钳剪开他身上那套已经和皮肉熔在一起的动力外骨骼。
“轻点……哎哟我的妈,轻点剪。”
王胖子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烟气,翻了个白眼。
刚刚突破练气九层、意气风发的李乾也好不到哪去。
他当时正准备冲到接驳区去报名第三兵团,结果被一道散雷劈了个正着。
要不是练气后期的法力护体,他现在早就被劈成真炭了。
“乾哥,你不是说突破了就能硬抗怪吗?”旁边的队员一边抹着治疗药膏一边哀嚎,“怎么连个雷边都没蹭过去就倒了?”
李乾黑着一张脸,拍掉队员的手。
“闭嘴!那是天灾!你让四阶暗影魔猿上去,也是个外焦里嫩的下场!”
正说着,不远处溜溜达达走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叫孙锐的年轻修士。
这人平时在第三兵团就特立独行,身上连块铁皮都不穿,常年一身粗布练功服,主修的是风系法术和近战体术。
用他的话来说,往身上挂金属纯粹是拖累速度。
孙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躺在地上这帮惨兮兮的“重装步兵”,突然扑哧一声乐了。
“我说什么来着?”
孙锐毫不客气地踢了踢王胖子脚边那块烧焦的金属护甲板,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外物终究是外物,平时套个铁壳子觉得自己刀枪不入,撞见这种天威雷法,铁皮罐头就是个天然避雷针,过瘾不?”
王胖子一听就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前几天在暗影森林,要不是老子顶在前面扛着那群猴子,你早被捶成肉酱了!现在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是你们自己选的蠢办法。”
孙锐身后一个拿木剑的修士接话,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修仙修的是自身。肉体凡胎淬炼到极致,自然万法不侵。
你们天天琢磨着怎么往身上挂铁片,经脉里的灵气都被这破铁壳子堵死了。
刚才雷劈下来,我们几个风系身法一展就避开了大半,哪像你们,全搁这儿跳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