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喜儿开始收拾碗筷。
她挺着大肚子，动作有些笨拙，海怪想去帮忙，被喜儿推开了。
“你去练枪。”她指了指院子空地上的赤玥，“赤玥姐姐等你半天了。”
赤玥确实等了半天了。
她握着枪，站在那片空地上，头发扎成马尾，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海怪，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明确。
海怪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另一杆枪——那是他给自己造的，比赤玥的那杆轻一些，短一些。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像是两把弓都拉满了弦，等着有人放箭。
赤玥先动了。
一枪直刺，又快又狠，直取海怪的胸口。
海怪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扫向她的腰。
赤玥收枪格挡，两枪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她借力后退，然后再次扑上，连刺，一枪接一枪，一枪快过一枪。
海怪咬着牙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脚下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地后退。
他想起在第七层梦境中被她扫倒的无数个瞬间，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说“手腕别僵”时的温度。
这一次他没有被扫倒，他挡下了那一连刺，还抽空回了一枪。
那一枪刺得很慢，角度也很刁，枪尖擦着赤玥的发梢掠过。
赤玥偏了偏头，避开了，没有反击。
她只是看着海怪，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还行”。
“再来。”她说。
又来了。
这一次是劈，她高高举起枪，像劈柴一样劈下来。
海怪举枪格挡，两杆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重的、闷闷的响声。
他的手臂麻了，虎口裂了，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道力顶了回去。
赤玥被震得后退了半步，眼睛亮了一下。
“进步了。”
“你教的。”
赤玥没有接话。
她收了枪，走到石榴树下，坐下来，把枪横在膝上。
海怪也收了枪，走到她旁边坐下。
喜儿从灶房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在石桌上。
“歇会儿，喝点水。”
赤玥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海怪。
海怪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井水特有的清甜，和他在灰色地带尝到的任何味道都不一样。
三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太阳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晚霞，红得像赤玥的衣衫。
喜儿靠在海怪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赤玥坐在另一侧，枪靠在脚边，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边那片慢慢变暗的红。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阿海，阿海……”喜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快睡着了。
“嗯？”
“明天我想吃鱼。”海怪愣了一下。“小溪里有鱼吗？”
“你造一条不就有了。”
海怪想了想，笑了。“好，明天造一条。”
喜儿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搭在肚子上，肚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孩子在梦里翻了个身。
赤玥在旁边哼了一声。“胎教。”
“什么？”海怪问。
“我说，这算胎教。”赤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得意的光，“孩子还没出生，就天天听他爹挨打，以后一定是个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