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回到厢房坐在板凳上,看着桌上的天师剑,这才回过神来。
“我这是成天师了?”
“许天师,感觉怎么样?”龙灵此时满是兴奋,甚至比许泽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许泽摸着剑鞘,声音飘忽:“什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我也跟做梦一样,没想到,我的男人,居然是天师。”
许泽没有说话,他知道天师确实风光无限,但是其背后的担子也很重,镇大夏龙脉,参大夏国运。
“这担子……很重!”
龙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挨着他坐下:“担子重,我知道。但你不是一个人扛着。”
许泽转头看她,她眼里的兴奋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你忘了?我龙家世代虽然注重蛊术,但是对风水之道,我也是略知一二。往后你镇龙脉,我给你搭把手;你参国运,我帮你查典籍。实在不行……”她眨了眨眼,“我还能给你暖床,解乏。”
许泽被她最后一句逗得勾了勾唇角,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压迫感,似乎散了些。
他拿起桌上的《长春观名册》,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用朱砂写的序,字迹苍劲:“观存一日,龙脉不绝;脉在一日,苍生得安。”
“你看,”许泽指着那行字,“祖师爷早就把话说透了。这天师,说到底就是个守夜人,守着龙脉的光,护着这方土地的安稳。”
“那也得是有本事的人才能守。”龙灵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就在这时,许泽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唐若涵”三个字。他心里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喂?”
“许泽,你现在在哪?能不能来一趟东山县?”唐若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许泽眉头瞬间皱起。他太了解唐若涵了,这姑娘向来沉稳,若非遇上棘手的事,绝不会轻易找他。“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前两天岛国那边派人来港口对接项目,说是对其中一处设施不满意,正在做改造。”
唐若涵顿了顿,声音里的担忧更浓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的工程师不仅盯着改造的地方,还在偷偷勘察整个港口周边的地形,我怀疑他们没安好心,想请你过来看看。”
“是贺川家的人?”许泽追问。
“对,领头的就是贺川家的人。”唐若涵的语气越发肯定,“你有空的话,尽快过来一趟吧,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好,我这就过去。”许泽没有丝毫犹豫。东山县港口关系重大,是唐若涵的心血,也是大夏的又一处门面。
挂了电话,许泽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龙灵看着他利落地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去哪?刚当上天师就往外跑?”
“回江南市那边,东山县港口有点事。”许泽头也不抬地答道。
“出什么事了?”龙灵走近几步,打量着他紧绷的侧脸。
“暂时说不准,得去了才知道。”许泽拉上背包拉链,转头看她,“你跟我一起去吗?”
龙灵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语调:“听着是位女同志找你,估摸着又是你的哪位红颜知己吧?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我就待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千年道观。”
“小灵儿这是吃醋了?”许泽被她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酸气都快飘出厢房了。”
龙灵突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是呢,醋劲儿上来了,嘴里酸得慌。得吃点别的东西,才能压下去。”
许泽一看她这眼神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无奈地摇摇头。
这女人看着清冷,脑子里却总装着些不着调的念头,有时候他都怀疑,两人身上的同心蛊是不是压根没解开,不然怎么总被她勾得心猿意马。
“别胡闹,我真得走了。”许泽退后一步,开始褪身上的紫袍。
金丝绣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脱下来时,他下意识地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这袍子承载的分量,他已经开始慢慢体会。
龙灵没再打趣,安静地帮他拿出平常穿的休闲装。棉质的毛衣和牛仔裤套上身,许泽身上那股天师的庄重感顿时淡了许多,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随性的年轻人。
她一边帮他理着衣领,一边低声道:“早去早回,要是贺川家的人敢耍花样,别跟他们客气。”
“知道。”许泽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我去跟师父说一声就出发,等我回来。”
他伸手将龙灵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龙灵往他怀里靠了靠,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许泽松开她,最后看了眼桌上的紫袍和天师剑,转身快步走出厢房。
龙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走到桌边,指尖拂过那身叠好的紫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去吧,许天师,我等你回来。
许泽来到老天师的小院,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师父。”
老天师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许泽身上——褪去紫袍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少了几分天师的庄重,多了些往日的清爽。
老天师嘴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就要走了?”
“嗯,江南那边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许泽站在院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仓促。
“去吧。路上当心。要不要让清阳子跟你同去?他经验老道,能帮衬些。”
“不用了师父,我自己能应付。真要是兜不住,我再回观里搬救兵。”
老天师被他这话逗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好。记住,有事别硬扛。长春观虽不比百年前那般鼎盛,可家底还在,护得住自己人。”
许泽心里一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过,重重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师父,关于长春观的将来,我心里有个想法。趁着现在观里的名声还在,我想多吸纳些有真本事、有慧根的风水师进来,慢慢把底子再撑起来。”
老天师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里满是赞许:“你是天师,这些事你定夺就好。我信你的眼界,也信你的心思。”
许泽心里越发踏实,对着老天师深深鞠了一躬:“那我走了,师父。”
“去吧,早去早回!”老天师重新闭上眼。
许泽应了声,转身出了小院。竹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回头望了眼那方被松针覆盖的青石板地,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身后有靠山,前路便敢走得更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