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孙丽娟身上。
方才跟着何雨柱、田玉秀一路走来,靠着两位撑着场面,心里攒着的那点踏实暖意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生得一副上好的熟妇皮囊,肌肤是常年少见风吹日晒的莹白细腻,半点糙色没有。
一双大眼又水又亮,眼尾轻轻上挑,平日温顺垂眸时看着干净怯懦,一旦染了窘迫羞怯,眼底蒙起一层薄薄水雾,愈发楚楚动人。
素色布衣洗得发白、料子单薄,贴在身上格外显身段。
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偏偏胸前生得饱满丰盈,曲线圆润挺拔,一细一丰的反差,衬得她身段匀称又妩媚。
哪怕她此刻满心难堪、下意识微微缩着身子,那份藏在朴素衣衫底下的成熟风韵,依旧藏不住,悄悄勾着人的视线。
她本就家底单薄,每月粮票掐着指头过日子,大人多喝稀粥,省一口干粮留给三岁的妞妞,家里米面早就见底。
当众被人追着要债,窘迫顺着后脖子一路往上窜,脸颊烧得发烫,两只手下意识攥紧妞妞的小手,指尖绷得发白。
头埋得低低的,长睫毛耷拉下来,不敢抬头看人,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
“王婶,实在对不住,是我办事失信了。
眼下手里实在腾不出余粮,您行行好,再宽限我一阵子,等下个月领完副食票,我第一时间把二两白面亲自送到您家里。
绝不再拖,求您多体谅体谅我拉扯孩子的难处。”
“体谅?谁体谅我?”
王婶往前踏了一步,得理不饶人,嗓门扯得更响,存心要引来街坊看热闹。
“白面凭票供应,金贵得要命,我自己蒸窝头都舍不得多放一勺,好心匀给你救急,反倒落个无限期拖欠。
今天不拿出白面还债,咱们就站在巷口说道说道,让整条胡同的人都评评理,欠钱耍赖该不该!”
孙丽娟被堵得哑口无言,委屈堵在胸口,眼圈唰地就红了,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憋着酸涩。
怀里的妞妞察觉到母亲不对劲,怯生生往她腿后缩,小胳膊紧紧搂着妈妈的裤腿,安安静静不敢哭闹。
何雨柱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在她身上多流连了片刻。
看着她低头局促羞怯的模样,白皙脸颊晕开浅浅绯红,单薄素衣勒出她纤细柔韧的腰肢,随着浅浅呼吸,身前饱满圆润的曲线轻轻起伏,温柔又惹眼。
他喉结不自觉轻轻滚了一下,心底的怜惜混着丝丝缕缕的悸动,视线落得克制却格外沉。
这般细微的注视,直白又干净,带着男人藏不住的欣赏。
心思细腻、格外敏感的孙丽娟,哪里察觉不到。
头皮微微一麻,心底倏地热了半截。
她垂着头,睫毛轻轻一颤,面上羞窘更甚,却半点没有躲闪避让。
心知他在看自己,看她这身藏在布衣下的身段。
羞怯之余,心底那点被人看重、被人偏软的暖意悄悄冒头,鬼使神差的,她脊背悄悄挺直些许,不动声色轻轻挺了挺胸。
动作极轻极缓,几乎无人察觉,唯有正对她的何雨柱能清晰看见——
单薄衣衫瞬间被撑得愈发饱满圆润,曲线愈发分明,带着成熟妇人不自知的软媚与温顺。
她刻意收敛所有窘迫卑微,悄悄展露出自己最好的模样,无声回应着他隐秘的注视,温顺,又暗藏几分撩人的小心思。
田玉秀立于一旁,神色从容淡定,不着痕迹往何雨柱身侧靠了半步,眼神轻轻一递,早已将这一来一回的隐秘互动看得透彻分明。
眼底含着纵容浅笑,静静旁观,半点醋意无存。
何雨柱心头微微一荡,连忙敛了眼底的热意,压下那点躁动,才缓步上前,脸上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
一身招待所所长的稳重气度自然而然铺开,说话语气四平八稳:
“这位大姐,没必要为二两白面闹得邻里难堪。
丽娟同志独自抚养幼女,生活拮据困难,我们招待所班子心里一直有数,近期特意向上级申请了一批困难职工帮扶物资,专门用来补贴家境艰难的在岗员工。
我这帆布挎包里,装的正是这批划拨下来的帮扶白面。
当初您肯好心借粮帮衬丽娟,这份邻里情分值得感念,这笔欠债,索性就用这份帮扶物资抵了,您当场称二两带走,两清了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掀开挎包翻盖,一层层拆开外头包裹的防潮牛皮油纸。
一袋子雪白雪白的精白面粉静静躺在包里,粉质细腻,在巷路煤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莹润光泽。
王婶定睛一瞅,眼睛当场就直了。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普通人家全年白面配额寥寥无几。
平日里顿顿啃玉米面窝头,唯有逢年过节,攒上几个月粮票,才能换小半斤白面蒸两个馒头打打牙祭。
眼前这一整袋白面,粗略掂量,足足有近两斤,放在整条胡同里,都是实打实硬通货。
方才一脸刻薄计较的神色转瞬烟消云散,紧绷的面皮立马舒展,脸上堆起热络又讨好的笑,忙不迭点头哈腰:
“哎哟,还是何所长体恤下属,考虑得周全!有单位帮扶兜底,那可再好不过了!”
孙丽娟怔怔盯着那袋白晃晃的面粉,心头翻涌着一阵阵滚烫的酸涩与感念,喉头紧紧发堵,眼眶一下子浸满水汽。
嘴唇轻轻哆嗦,半晌,才颤巍巍挤出几个字:“何……何所……”
短短两个称呼,裹着当众脱困的感激,藏着孤身度日许久、难得有人为自己撑腰的委屈。
方才两人之间隐秘的对视与试探,让她心底又软又烫,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与旖旎,顺着眼神丝丝缕缕漫出来。
她缓缓抬眼,一双水润澄澈的杏眼,怯生生望向身前的何雨柱。
四目相撞的刹那,巷口王婶客套奉承的絮叨、晚风穿过院墙的声响,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何雨柱脸上对外人的客套缓缓褪去,眼底只剩温厚怜惜,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缱绻热意,稳稳落在她泛红的眉眼上。
视线不经意再轻轻一扫,掠过她方才刻意挺起、愈发饱满的胸前曲线,又极快收回,心底微动不止。
他清清楚楚明白,这袋面粉名义上是单位帮扶物资,实则是他特意备好,打算上门给妞妞擀热面片的心意。
此刻不过是借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保全了她一个女人最看重的脸面。
孙丽娟心头猛地一颤,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想要垂下眼帘躲开这份滚烫的注视。
可视线像是被牵绊住一般,迟滞了片刻,才怯怯挪开。
长长的睫毛簌簌不停颤动,心口乱糟糟的,暖意、羞怯、隐秘的暧昧缠在一起,缠得人耳根阵阵发烫。
她心里透亮,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帮扶物资,从头到尾,都是他不动声色的周全与偏爱。
何雨柱看懂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笑意柔了几分,抬下巴对着王婶示意:
“大姐,你随身带着针线筐,想来筐里带着小杆秤,劳烦你自己称上二两,债务就此一笔勾销。”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找秤!”
王婶忙不迭应声,急匆匆翻找筐里的小杆秤,满心满眼只惦记着雪白的面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刁难人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