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挥手作别!
如今的科尔沁部族地正在慢慢的变的空旷,大批的物资开始朝原先的奈曼部运去。
在那里,有成群的商贾在等候着!
这群人实力非凡。
他们不但能吞下这些大批的货物,还专门有人在偷偷的询问能不能买几个没砍头的尸体回去!
说是替族里的儿郎报仇……
在熊廷弼看来这就是军功,这群人在买军功。
如今建奴的人头可值钱了,朝廷又怕军中将士杀良冒功,审查的非常严格!
可若是拉回几具完整的尸体,钱有了,军功也就有了……
随着大批货物的离去,热闹科尔沁也慢慢的失去热乎劲,颇有些人走茶凉的落寞,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颓丧。
科尔沁一分为二!
妇人,幼童,原先的科尔沁部官员要跟着余令回归化城。
剩下的部分青壮要跟着春哥,成为叶赫部下的科尔沁部!
科尔沁没的选,砍建奴脑袋的时候他们下手也挺狠。
加上先前的奈曼部,春哥手底下现在有两个小部了!
兀良哈堡垒正在建设中。
和归化城的大开发一样,走出第一步是最难的,从无到有的这个过程是难熬的。
就像才开垦出来的土地一样……
哪怕开垦出来了很多,但前两年的收成一定是和付出不成正比的。
需要养地,需要灌肥,需要各种照顾。
甚至还要防备那些部族的突然入侵。
熊廷弼在这里的任务就是以分土地为代价,招募,收录那些从辽东溃逃的大明百姓和在逃的士兵!
这些人都藏在兀良哈右侧的那些大山里。
大山的左边是草原,右边就是辽西走廊,中间的山川地带藏着好多好多人。
毛文龙在皮岛都能养活数十万百姓,兀良哈这里一样也可以的。
最大的难处就是把他们聚集起来。
因为,这群人已经对朝廷丧失了信心。
虽如此,大胜的消息传开后还是有很多人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
一是山里实在不是活人的地方,每天都在死人,那生活在群山里的野狼滋润的皮毛都冒油光。
二来则是相信熊廷弼。
朝廷的名声不好,可在辽东熊廷弼的名声却是极好。
三方布置那会儿的开荒屯田,那可是真的把土地分到百姓手里去了!
老百姓对谁是好官,谁是坏官有着天然的嗅觉。
只要百姓前面骂,官员离任了之后他们还在骂,这样的官员但凡御史敢查,根本就不存在误判。
官员好不好,百姓的感触最直接!
马上就要离开了,科尔沁部哭声一片。
哭着哭着这群人突然就唱起了歌谣来,翻译过来无非就是四个字。
故土难离,故土难离......
余令其实已经很和善的说过了,可以不离开,可以选择待在故土长眠。
可他们不听,非要跟着走。
他们聚在海兰珠身边,面容愁苦。
海兰珠不觉得苦,她觉得这就是希望。
科尔沁部是一个大部,下面有科尔沁、锡伯、卦勒察等部。
海兰珠觉得只要人在就可以了!
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变化,草原各部也在变换。
唯一不断,不变的只有“汉”,“汉”这个大部族一直在,会越来越大。
可草原不一样,每一次的大变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所以,有人在,希望就在。
换个地方,换个活法,万一更好呢?
边上的汉子在哭,他一哭他的婆娘也哭,婆娘一哭,孩子跟着哭。
他们都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几代人的科尔沁。
大点的孩子不懂事,不但没哭,还满脸的兴奋!
余令部对这些孩子都很好。
早在先前的交谈中他们就已经在这些孩子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归化城哪里都好的种子。
这群孩子信了!
余令扭头看着挥手送别的熊廷弼,笑着大叫道:
“走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那时候我们好好的去杀建奴。”
熊廷弼闻言释怀的笑了,大声道: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能让熊廷弼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
熊廷弼是武昌人,源于历史形成的码头文化造就了地域性的直爽性格。
作为“九省通衢”,武昌州府有二百多码头,数万工人。
竞争激烈的搬运环境,让他们的表达会以直白有效为主。
所以,外人会觉得这地方的人很凶,说话很大,像是在吼叫。
性格的使然让他在朝堂不讨喜,他骂人比余令还厉害。
也正是因为这张嘴,他得罪了不少人。
对于臭脾气的他,今日这些话实属难得。
余令是喜欢阴阳人,熊廷弼是直接开骂。
余令能打,熊廷弼年轻的时候其实更能打,没点本事怎么敢考武举?
所以,他和余令爱骂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被人不喜欢也就成了事实。
熊廷弼从王不二的嘴里得知余令为了救他花了二十万,他甚至亲自给皇帝写密信,以身家性命来担保。
熊廷弼心里很清楚!
如果没有余令,不说广宁之战的战败,单凭在撤离时他下令烧掉的那些粮食这个罪名,他熊廷弼就断无存活之路。
熊廷弼觉得自己会当做庸官传首九边。
“钱财是身外之物,不要因为这些放在心上,我和你一样,都在努力的证明某一件事,也才二十万而已!”
熊廷弼绷着腮帮子挥手告别。
随着长长的队伍开始移动,哭声突然就大了起来,歌声也变得哀婉起来。
可队伍里的众人却都开心的吼叫了起来。
哭的人要离家,笑的人要回家。
这一次的回家众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擒王的盖世功勋,在这天底下能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功勋?
“慢慢哭,这一路得走两个月呢!”
不知道哪个坏家伙吼了这么一嗓子,这吼声一出,哭声立马一顿。
他们以为离归化城不远,没想到得两个月啊!
这么远,就算是逃离了余令的魔爪,他们也会有极大可能死在回来的路上。
“海兰珠姐,你能不能去求一下大王,告诉他,我们不造反,我纳税,不要带我们离开好不好?”
海兰珠苦苦的笑了笑,看着远处放平的车轮。
余令把机会给了所有人,这个机会也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臣服,要么像那车轮一样躺在地上,再无其他选择。
“必须得走!”
“为什么啊姐姐?”
“你若不走,建奴一来,你觉得这块土地还会有活人么,那群人的狠辣可不会给你留什么活口,他们喜欢屠!”
“走吧,大姐,我就是问问!”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开动,队伍里的喇嘛开始祷告,给这群归去的人祈福,也是在给他们自己祈福!
这群喇嘛和文六指一样都是看外伤的高手!
所以,在本质上他们也是一样的,杀了很多人,极其熟悉人体的构造。
归途开始了,回去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
在余令这边开始启程的时候,归化城那边才收到大胜的消息。
赵不器粗粝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然后猛的深吸了一口气。
“额滴神啊,这么大片的土地都是咱们的了?”
“娘咧,这得种多少土豆啊!”
“人不够啊!”
赵不器挠了挠头,轻声道:“唉,那些狗日的不让关内的百姓出来,这他娘的把活路都给人堵的死死的!”
众人沉默不语!
在余令离开的这段时间,不但榆林这边求活的百姓出不来,他们还控制了花马池!
归化城囤有不少的食盐,可在没有源头的补充下,吃一点就会少一点!
花马池的盐不是他们不卖,而是高价卖,三哥御史守在那里互相监督!
如此一来,归化城这边要想买到盐就必须花大价钱。
买盐的本钱一涨,分散售卖的价格自然也会涨,那群人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能趴在归化城后背吸血。
“要不咱们去打吧!”
赵不器再次深吸一口气,轻声道:“等等,等令哥回来,这件事我觉得令哥会有好法子。”
茹慈在得知自己男人大胜后就忙碌开,拉着琥珀、闷闷开始洗羊肠。
生完孩子的闷闷富态了很多,话也少了很多!
一听说要干活,还是干这个活,眉头一皱就要找借口离开!
她爱吃大肠,但她绝对不会去清洗,以前是,现在也是。
“作甚?”
“嫂嫂,我去看宝儿醒了没?”
“坐下,干活,琥珀去看!”
琥珀闻言立马答应,快步走开,闷闷不满道:
“为什么让琥珀嫂嫂去?”
茹慈深吸一口!
闷闷干活偷懒,但活儿却做得认真,无非就是慢。
琥珀是干活图快,根本不在乎干不干净,她总觉得能吃就行,吃不死人就行。
“她干活?你和你哥想吃屎是么?”
“嘴夹紧,坐下,干活!”
闷闷嘟着嘴坐下,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可能太无聊了,闷闷轻声道:
“嫂嫂,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
“有屁快放!”
闷闷咽了咽口水,轻声道:
“提前说好啊,这就是梦,我梦到我哥领回来了一大群嫂嫂.......”
(好忙,忙死了,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