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车间内是令人安心的规律运转声。
直到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长空。
一只风之国制式的忍鹰,带着仆仆风尘与一丝急切,精准地降落在车间外的专用通讯杆上。
卷轴被迅速取下,送到鸣人手中。
解开封印,我爱罗那熟悉的、笔迹沉稳中透着严峻的文字映入眼帘:
“鸣人,风之国东北边境遭遇五十年一遇的持续性超强沙尘暴。‘沙暴之墙’屏障受损,三个边境村庄(砾石村、干泉聚落、风蚀堡)水源被严重污染,小型风力发电设施损毁近半。急需至少五十台‘生命之源’设备,用于应急净水与基础供电支撑。灾情严峻,民众等待救援。望能在一周内协调供货。费用由风之国承担。我爱罗。”
文字简洁,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迫感,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头。
第一个正式的外部订单。
也是“生命之源”项目面临的第一次实战考验——不是测试,不是演习,而是真真切切地,关乎数百甚至上千人能否喝上干净水、能否在黑夜里有一盏灯的真实考验。
鸣人攥紧卷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立刻!铁心师傅,钢骨,各工站负责人,核心影分身,会议室,紧急会议!”
五分钟内,临时充当会议室的车间一角,气氛凝重。
鸣人将卷轴内容简短复述。
“我们当前的状况。”他看向负责仓储的影分身。
“成品仓库,完全合格的‘生命之源·初代’,库存十五台。”分身迅速报数。
“生产线上,正处于不同工序阶段的半成品,按当前进度估算,能在未来三天内陆续下线的,约二十台。”
钢骨立刻拿出炭笔,在墙面的白板上快速计算。
“就算我们从现在开始,生产线三班倒,人休机器不休,极限压榨产能…以我们目前的工艺稳定性和人员熟练度,一周内,最多也只能再产出三十台合格品。”
“加起来,”他重重写下数字,“十五加二十加三十,六十五台。”
数字看似超过了五十台的需求。
但一个负责物流计划的影分身立刻泼下冷水:“别忘了,我们原定于三日后,要向火之国边境选定的三个试点村庄,交付第一批二十台设备,用于长期效能观察和数据收集。这部分已经承诺,相关村庄的接收准备也在进行中。”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两个需求,都是正当且重要的。
一方是计划中的、为未来推广铺路的长期观察。
另一方,是迫在眉睫的、关乎生存的灾难救援。
鸣人几乎没有犹豫。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优先供给风之国。”
“我爱罗不会轻易求援。沙尘暴中的边境村庄,每一天都可能是生死攸关。试点村庄的交付,延期。我会亲自去解释,取得他们的谅解。眼下,救灾是第一位的。”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铁心重重点头,独眼中是经历过风雨的深沉理解。
然而,钢骨却皱着眉头,用炭笔敲了敲白板上的另一个数字:“就算我们挤出了五十台的产能…材料呢?”
他指向材料清单上的关键一项:“特种查克拉陶瓷基板。这是谐振腔体和主控回路的核心载体。目前,全靠鸣人大人的影分身和铁心师傅您带来的几位核心弟子,在‘核心制备区’小批量手工制备。工艺复杂,耗时很长,成品率还在爬升。”
“以我们当前的材料制备速度,支撑现有生产线的满负荷三班倒都勉强。如果要在一周内突击生产远超原计划的数量…”他摇了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材料,特别是合格的陶瓷基板,会成为最大的瓶颈。”
问题,从生产管理,瞬间下沉到了更基础的供应链层面。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生产线传来的低沉嗡鸣。
铁心抚摸着下巴,独眼微微眯起,陷入了长久的思索。过往数十年的匠人阅历,在他脑海中飞速检索。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也有一线希望:
“我记得…铁之国,有一家传承超过百年的老字号陶瓷工坊,名叫‘不动山窑’。他们的祖传技艺非常独特,尤其擅长烧制蕴含特殊能量亲和性的陶瓷,过去主要供给铁之国的武士阶层,用于高级武士刀的刀镡(护手)、目贯(柄饰),或者某些仪式器具。”
“那种陶瓷对能量的传导和稳定性…和我们需要的查克拉陶瓷,在物理特性上,或许有相通之处。”
他的眉头却依然紧锁:“但是,‘不动山窑’地位尊崇,接的订单非富即贵,而且据说极其传统保守,轻易不接外单,更不用说我们这种…用途不明、需求量可能巨大、还要求极快交货的‘怪单’了。让他们改变生产方向,去烧制我们设计的、完全陌生的陶瓷基板…”
铁心摇了摇头,显然觉得希望渺茫。
但此刻,任何一丝可能都必须抓住。
鸣人眼中闪过决然。
“我去谈。”他斩钉截铁地说。
“铁心师傅,钢骨,生产线就全权拜托你们了。立刻启动三班倒预案,调整生产计划,优先保证风之国订单的物料调配和生产进度。现有库存的十五台,立刻准备打包,我会安排最快的通灵兽运输,争取明天就发出第一批。”
他快速部署,思路清晰。
“我现在就出发去铁之国。影分身会随我同去,携带详细的技术参数、样品和测试要求。”他看向铁心,“师傅,请您写一封亲笔引荐信,以您雷之国云隐首席匠师的身份。或许,匠人之间,能有更多共通语言。”
铁心用力点头:“好!我马上写!我会写明此物关乎风之国灾民性命,绝非儿戏!”
鸣人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
时间,在这一刻以秒为单位流逝。
生产线依旧在运转,但节奏中已然注入了一股应对紧急状态的、绷紧的张力。
而鸣人,则要为了支撑这条生产线能够真正全力开动,去挑战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传统壁垒的供应链难题。
第三十三日,项目从内部优化,猛然被推向了应对真实世界需求的急流之中。
一场与时间、与产能、与传统观念赛跑的战役,就此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