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中,灯光被调至最暗,只余窗外疏落的星光照亮一方静谧。
时间,已悄然滑向第二十二个深夜。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前一夜瀑布水汽的微凉与轰鸣的余韵。
那是对“时间”精微感知后的沉淀。
当对“刹那”与“永恒”有了更深的触摸后。
鸣人很自然地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与时间孪生共存、构成世界最基本框架的另一极——空间。
飞雷神之术,这个由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开创、经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发扬光、并最终由他继承并赖以纵横战场的S级时空间忍术。
一直以来,都是他战斗体系中最锋利、最出其不意的王牌之一。
但鸣人心知肚明,自己对于这个术的运用。
更多是建立在父亲留下的详尽心得、自身与生俱来的庞大查克拉量、以及无数次生死实战锤炼出的直觉之上。
就像一个天赋异禀的驾驶员,能娴熟驾驭最顶级的跑车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
却未必完全理解引擎内部的每一个气缸如何工作,变速箱的齿轮如何精密咬合。
飞雷神的核心,在于“坐标印记”。
他使用它,依赖它,却从未真正深入理解——
那刻在苦无或物体上的术式,究竟是如何在浩瀚无垠、看似均匀的空间结构中,留下一个独一无二的“点”?
在进行传送的瞬间,自己又是如何“穿过”那理论上不可逾越的空间距离?
六道之力,这份触及世界本源的力量。
或许能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深层次理解的大门。
今夜,他要做的,不是练习更快的传送,或开发新的飞雷神衍生战术。
而是回归最基础的本质,去“窥探”空间本身。
他从忍具包中,取出了三柄特制的飞雷神苦无。
苦无的刃身在微弱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刃柄与刃身的连接处,刻印着复杂而优美的螺旋状术式,那是飞雷神的标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挥手将其掷出,然后瞬息而至。
而是盘膝坐下,将其中一柄苦无轻轻横置于自己身前的榻榻米上。
苦无上的术式,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神秘而深邃。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让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如同前一晚倾听瀑布的时间脉动。
此刻,他将全部的精神与感知,缓缓集中到了眼前这柄苦无。
更准确地说,是集中到了苦无上那小小的术式之中。
首先,是常规的感知。
熟悉的、如同灯塔般清晰的空间坐标感应传来。
那是他使用过无数次的感觉,一个明确的“点”,存在于感知地图上,只要激活,就能瞬间抵达。
但他今夜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他开始调动六道之力。
不是粗暴地注入苦无或激活术式。
而是将这股高阶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融入自己的感知之中。
然后,用这种“增强版”的感知,去“触碰”、去“解析”那个无形的空间坐标点本身。
他要弄明白,这个“点”,究竟是什么?是如何存在的?
起初的尝试,如同石沉大海。
坐标点在他的感知中,依然只是一个“结果”,一个“标签”。
就像一个设定好地址的传送门,他知道“门”在哪里,可以走过去,却看不见构成“门框”和“通道”的材料。
六道之力的探入,只是让这个“标签”变得更加清晰明亮,并未揭示其背后的原理。
鸣人没有急躁。
他回想着自己每一次施展飞雷神时的切身感受。
那种瞬间的失重,仿佛身体被拉长又压缩的奇异扭曲感。
眼前景象的破碎与重组,空间的轻微“褶皱”与“滑移”。
这些感觉在平时使用中一闪而逝,被目的地的景象迅速覆盖。
此刻,他努力将这些感觉从记忆深处提取出来,放大,细细品味。
同时,他持续地用六道之力“浸润”着苦无上的坐标点。
如同用温水耐心浸泡一块坚硬的冰糖,等待它慢慢融化,露出内在的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修炼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悠长而平稳的呼吸。
就在某个瞬间。
当他的精神、记忆中的空间感受、以及持续输出的六道之力探针,达到某种奇妙的共鸣频率时。
“捕捉到了!”
鸣人的意识海中,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光划过。
在苦无坐标点那明亮“标签”的周围,那原本空无一物、均匀平滑的“空间”本身。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那不是查克拉的波动。
查克拉是能量,是活跃的,是能被常规感知捕捉的。
而这丝“涟漪”,更像是空间这块“画布”本身的质地,被某种力量轻微地“按压”或“折叠”后。
所产生的一种极其稳定的、几乎成为空间结构一部分的、细微的“褶皱”或“痕迹”。
它本身不散发任何能量,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存在于那里。
飞雷神术式那复杂的符文与查克拉注入。
就像是在这个极其细微的空间“褶皱”上。
巧妙地“编织”了一个独特的、带有特定频率与加密信息的“精神-查克拉标签”。
这个标签本身,或许会随着时间或干扰而淡化。
但它所依附的那个空间“褶皱”,却异常稳定。
除非空间本身发生剧烈变动(如神威那样的时空间忍术直接干涉),否则几乎永恒存在。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父亲留下的某些飞雷神印记,历经十几年风雨,依然能够被激活。
因为印记的“载体”,是空间结构本身那细微的“褶皱”,而非单纯依附于物体的查克拉。
“原来如此……”
鸣人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如清泉流过。
“飞雷神的本质,并非是‘创造’一条空间通道。”
“而是在稳固的空间结构上,凭借高超的时空间忍术造诣,‘标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可供自身查 Kingston拉识别和‘抓取’的‘支点’或‘把手’。”
“传送的过程,更像是利用这个‘支点’,将自身与目标点之间的空间‘折叠’起来,让两点无限接近,从而实现近乎零时间的位移。”
“不是‘穿过’空间,而是‘改变’了自身与空间点的相对‘位置关系’!”
这比单纯使用术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层次,深了何止一筹!
理解了现有术式的部分原理,一个更大胆、更艰难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鸣人心中升起。
既然飞雷神术式,是在固有的空间“褶皱”上打标签。
那么,能不能……不依赖外物和预先刻画的复杂术式。
直接用自身的力量,在空间结构上,“创造”一个临时的、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他的探索欲望。
他将面前的飞雷神苦无轻轻推开。
目光聚焦于身前大约一尺处的、空无一物的空气。
他要尝试,在这里,留下一个独属于“漩涡鸣人”的空间印记。
他再次调动六道之力。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探查,而是高度凝聚、充满目的性的“塑造”。
他尝试将六道之力压缩、塑形,直接“按”入眼前那片空间。
仿佛要用无形的锤子,在看不见的“空间画布”上,敲出一个凹痕。
失败。
六道之力穿过了空气,除了引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扰动,什么也没留下。
空间结构稳固得超乎想象,远非查克拉能量能够轻易撼动。
他毫不气馁,改变方法。
尝试用六道之力模拟飞雷神术式的那种独特的、与空间产生“共鸣”的查克拉频率。
再次失败。
单纯的频率模拟,缺乏那种深入空间结构本身的“锚定”效应,如同无根浮萍,瞬间消散。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
他不断尝试,不断调整能量的输出方式、凝聚形态、振动频率、作用角度。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空间结构的“韧性”与“惰性”多一分了解。
数十次尝试后,消耗了大量精神力,面前的空间依然毫无反应。
就在他几乎要感到疲惫和一丝挫败,准备暂时停下思索时。
脑海中灵光乍现!
如同串联起了前几夜修炼的珍珠。
阴遁的“赋予形态”!
阳遁的“稳定存在”!
为何不将两者结合,融入六道之力的运用中?
阴遁之力,擅长精神想象与形态构建,或许能为无形的空间标记“勾勒”出最初的概念形态。
阳遁之力,代表生命力与稳定存在,或许能为这个脆弱的“概念形态”注入一丝“锚定”于现实的“存在感”。
以六道之力为统合与驱动的核心!
思路贯通,鸣人精神一振。
他重新凝神,调动力量。
这一次,过程截然不同。
他先以侧重阴遁的意念,在脑海中清晰“构想”出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稳固的“点”的概念。
这个点,不是几何的点,而是带有特定空间坐标属性、能与自身产生唯一性联系的“抽象存在”。
同时,他将阳遁之力中那股“赋予存在”、“维持稳定”的特性提取出来。
最后,以六道之力为笔,以阴遁构想为蓝图,以阳遁特性为粘合剂。
将三种力量以某种前所未有、完全由他此刻灵感迸发而创造的“螺旋锚定结构”,高度压缩凝聚于指尖。
然后,他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意志集中于指尖那一点璀璨到极致、却又内敛无比的金色微光。
朝着身前那一尺之处的虚空。
不是“按”,不是“刺”,而是一种更接近“烙印”与“铭刻”的意念。
轻轻一点。
“嗡……”
一声难以形容的颤鸣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
更像是直接回荡在感知深处,乃至空间结构本身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呻吟”。
鸣人猛地睁开双眼,湛蓝的瞳孔中精光爆射!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在自己指尖前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
此刻,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极其微小、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结构随时可能溃散的存在。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了!
那是一个由他自己的六道之力、结合阴遁与阳遁特性,强行“烙印”在空间结构上的、临时的、简陋的“印记”!
它没有飞雷神术式那样稳定、长效、可被清晰感应。
它更像是一个用冰在玻璃上划出的短暂刻痕,随着温度升高(空间的自愈?)会迅速消失。
鸣人估计,这个粗糙的印记,最多只能维持几秒钟。
而且,由于烙印时融入的是他自身独一无二的六道之力频率与精神印记。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够在这几秒内,微弱地感应到它的存在。
但!
这足够了!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里程碑式突破!
这意味着,他不再完全依赖外物和固定术式来标记空间。
他自身的力量,已经初步具备了直接干涉、并在空间结构上留下“痕迹”的可能性!
强忍着内心的狂喜与激动。
鸣人立刻尝试下一步。
他集中精神,去感应那个即将消散的、属于自己的临时空间印记。
感应到了!
虽然微弱,但就像黑夜中自己亲手点燃的一星烛火,方位明确。
他心念一动,尝试进行空间跳跃。
目标是——那个一尺外的、自己创造的临时印记。
查克拉以一种与使用飞雷神苦无时类似、却又微妙不同的方式运转。
身影,在原地极其短暂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原位置向前一尺的地方。
移动距离,仅仅三十厘米左右。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三十厘米空间跳跃。
所消耗的查克拉和精神力,却比他使用飞雷神苦无传送出数百米还要多得多!
效率低得可怕,实用性几乎为零。
但鸣人脸上,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无比满足的笑容。
消耗巨大?效率低下?只能维持几秒?移动距离可怜?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力量,完成了独立的空间标记与超短距跳跃!
这证明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
第二十二夜,就在这无声的突破与巨大的喜悦中,走向尾声。
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鸣人缓缓坐回原地,看着指尖前方那已然彻底消散、再无痕迹的虚空。
眼中闪烁着的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今夜,他窥见了时空间忍术的一丝本质。
并成功迈出了自行创造空间标记、实现无媒介短距传送的第一步。
这微小的一步。
却为他未来可能达到的、无需任何外物标记、心念所至即可跨越空间的、更高维度的时空间运用。
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充满无限潜力的种子。
道路,再次在他脚下延伸向更远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