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瞄了一眼李渊在地上哀嚎的惨状,眉头微皱,寻思这吕途向来六亲不认,现在折磨李渊,等下恐怕就是折磨自己,但是此魔头武功比石之轩还要高出数倍不止,天下群雄都要低头膜拜,自己更不是敌手,于是开口说道:
“阿尼陀佛,这一切罪业,皆是因我而起,吕少侠若是想要公义,便请惩罚梵清惠,请不要再迁怒他人。”
吕途微微一怔,自己还没有对付她,她居然自己跑出来了,微微笑道:“梵斋主的事情,稍后再算,无需着急。”
梵清惠寻思果然如此,不过如今李世民能够登上皇位,自己付出一点代价,也无可厚非。
“吕大侠无需那么麻烦,李渊勾结外族之罪,皆是因我而起,请将他的惩罚实施在贫尼身上,贫尼没有任何怨言。”
师妃暄闻言急道:“师尊不可。”
梵清惠自觉愧对于她,叹了一声,道:“以后慈航静斋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怪为师,也不要学为师。”
师妃暄微微摇头,神情颇为着急,道:“吕郎的禁制神鬼难挡,师尊你抵挡不住的。”
众人闻言又望向在地上哀嚎的李渊,此时李渊已经变成一个血人,身上全是他自己抓出来的爪痕,深者见骨,虽然被李世民点上穴道,全身仍旧是血流不止,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大声哀嚎。
李世民知道梵清惠是想替自己受罪,感动之余又觉得她多事,缓缓说道:“母亲你的心意世民已经知晓,但是让世人知道我李世民,让亲生母亲代为受罚,我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梵清惠一怔,缓缓走到他跟前,挽起他的手,柔声道:“我虽然是你的母亲,但是这些年都没有照顾过你,现在能为你做点事,为娘很开心。”
李世民忽然想到故去的养母,活着的时候也是这般怜惜自己,不由得身躯微颤,对梵清惠的不满瞬间消散,道:
“母亲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现在应该是儿子好好孝顺你才对,岂能让你为了受苦。”
众人看到两人母慈子孝,纷纷点头微笑,均是觉得李世民乃是大孝之人,先是要为父亲求情顶罪,如今又要对自己母亲尽孝。
长孙无忌见状,带着红拂女等人,浩浩荡荡走上前来。
长孙无忌对吕途微微行礼:“吕大侠,秦王身份尊贵,不宜受罚,你要降罪,便降罪于我们吧。”
李世民心中大惊,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别在这里胡闹,快快退下去,别让吕大侠为难。”
长孙无忌拱手作揖道:“秦王你如今已经贵为太子,万金之躯,岂能受刑,吾等皆是你的臣子,自当为太子受罚。”
李世民却是知道吕途不是轻易糊弄之人,反倒是铁面无私,不讲情面,说要杀谁便杀谁,连皇帝也不会放过,岂会让长孙无忌等人替自己受罚。
“吕大侠处事公平公正,岂会容尔等胡闹,快快退下去。”
长孙无忌却向吕途拱手道:“吕大侠处事公平公正,吾等皆知,不知吕大侠可听说过秦人商鞅?”
吕途不知道他提商鞅是什么用意,冷笑道:“没听说过,武功很高吗?”
长孙无忌身子一僵,心中知道他定是在故意刁难自己,硬着头皮道:“商鞅乃是先秦秦国是丞相,便是他说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名言。”
吕途故作惊讶道:“哦,原来如此,看来是像本大侠一样,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不知道你提他是什么用意?是觉得本大侠不够公正?”
长孙无忌生在世家,亦是见惯杀伐,但是此时只觉后背发凉,被杀气压得抬不起头,颤声道:
“长孙无忌不敢,只是想向大侠禀明,即使是商鞅这人,也不会向王子用刑。”
吕途听到自称长孙无忌,不由多看两眼,这可是李世民的肱骨之臣,历史上有名的人物。
“哦,看来他也就是是嘴巴说说,本大侠可不一样,可不管什么皇帝王子,做了祸国殃民之事,落在我手里都一样。”
长孙无忌一惊,急道:“此乃商鞅的高明之处,律法自当遵守,但是亦可变通,当年秦国太子犯罪,商鞅处罚了他的师傅,如今吕大侠亦可以处罚我等,以保存太子的威信。”
吕途哈哈一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为什么不叫天子犯法,庶民顶罪?是嫌不好听吗?”
众人均是大惊失色,只觉一股寒意袭来,浑身都感到凉飕飕的。
长孙无忌更是汗流浃背,脸色煞白,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扯着嗓子叫道:“刑不上大夫,吕大侠可不要为了虚名,而毁了祖宗之法,天子有天子的威严,岂能身受刑罚。”
吕途冷笑一声,指着地上声音越来越小的李渊:“莫不是地上的就不是天子?你们这些跟着李世民造反的乱臣贼子,说什么天子威严,也不嫌丢人。”
长孙无忌神情一凝,一向巧舌如簧的他竟不知道如何辩解。
李世民暗道不妙,脸色一沉,喝道:“你们快滚下去,如若不然军法处置。”
长孙无忌等人面面相觑,知道想替李世民受罚的事行不通,看到李世民脸色阴冷,更是觉得自己等人好心办坏事,辞别李世民回到兵阵之中。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向吕途拱手道:“还请吕大侠见谅,李世民是自愿替父受罚。”
“当真?”吕途微微一笑,“你不要你王子的威严了?还是觉得你可以替李渊顶罪?”
李世民忽然明白过来,长孙无忌等人不能替自己受罚,那自己凭什么替父皇受罚?想到此处松了一口气,道:
“父债子偿,李世民替父皇受罚,天经地义,至于天子的威严?李世民如今尚不是天子,何来的天子威严?”
“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吕途沉吟道:“本大侠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后悔?”
李世民心头微颤,寻思这魔头喜怒无常,行事不按常理,莫不是自己刚才装孝子装过了,让他改变了主意。
“能够代父受罚,李世民永不后悔,还请吕大侠尽力施为。”
吕途微微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本大侠就给你这个机会,等下若是受不住了,你可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