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兵阵整整齐齐地站在玄武门下,刀剑如雪,长枪如林,一阵热风吹过,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在众多兵士中间,徐子陵与寇仲相视一眼,感慨今日死里逃生,竟然轮到自己代天选帝,真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仲少之前因为我的规劝,放弃争霸天下,如今你真的不想做皇帝?”
寇仲举起双手伸了伸懒腰,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帅说过不做这个屁皇帝,就一定不会做,陵少你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们两兄弟不用计较这些。”
他转身看了一眼少帅军弟兄,觉得自己当是亏欠了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徐子陵见他如此肯定,便向吕途行礼道:“吕兄既然让子陵选择,子陵还是觉得秦王李世民,最适合做这个天下之主。”
李世民身子一颤,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道:“世民先谢过子陵。”
徐子陵微微笑道:“秦王无需如此,子陵也是凭良心说话,这乱世是秦王和正道人士平定的,秦王居功至伟,你虽然不是皇上的儿子,但是这并不重要,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规定一定要皇上的亲生儿子才能做这个皇位,秦王若是愿意,大可以自己开国称祖。”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觉得徐子陵说得挺有道理,就是如此一来,李唐恐怕比前隋不还如,变成一世而亡。
李渊脸色大变,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大声叫道:“朕不同意,朕不同意,这江山是朕的,是李家的,朕绝不同意。”
徐子陵望着眼前久病未愈的老人,叹了一声,道:“皇上当看清楚形势,你若是体面退位,或许还能安享晚年,如若不然,后果你应该也知道。”
徐子陵生性温和,为人仁慈,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威胁的意味少了许多,但是众人都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李渊勾结外族,如今要是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
李渊自然也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是心中很是不甘,李阀数代人的努力,耗尽了底蕴,不惜勾结外族,才取得天下,岂能拱手让人,看向吕途,大声叫道:
“吕大侠,你们慈航静斋说我们李阀身负天命,当为天下之主,你们现在难道不认?就不怕上天降罪?”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把吕途当作慈航静斋的人。
“皇上你可不要冤枉人,这话我可没有说过。”吕途低头问师妃暄:“圣女你有说过吗?”
师妃暄微微摇头,轻声道:“妃暄只是说过李世民是天命之子,当为天下之主。”
吕途抬头望向李渊,道:“皇上可听清楚了,圣女说得是李世民当为天下之主,可没有说你们李阀是天下之主。”
“这有什么区别,吾儿就是李世民……“李渊话未说完便觉得不对,顿时心中大骇,望向李世民,“吾儿是李世民,你不是朕的儿子,希白才是朕的儿子。”
李世民作揖行礼道:“父皇你糊涂了,儿臣就是李世民,你看着长大的李世民。”
李渊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扭头看向师妃暄,厉声道:“圣女品行高洁,为什么要撒谎,你为什么要撒谎。”
师妃暄倒是没有撒谎,她在少龙笔记中所看到的结果,就是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之后做了皇帝,并成为一代明君。
“妃暄入世十余年,一直作为秦王的军师,皇上就应该明白,妃暄并没有撒谎。”
“你一定是在撒谎。”李渊颤声道:“希白才是真正的李世民,你们……你们慈航静斋修天道,难道要逆天而行?”
师妃暄望了一眼侯希白,幽幽道:“皇上,天数如此,何况侯希白是侯希白,李世民是李世民,李世民当为天下主,想必是不是你儿子并不重要。”
李渊心神崩溃,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叫道:“梵清惠你个贱女人,老尼姑,勾引男人窃取朕的江山,你不得好死,你天诛地灭,你下十八层地狱……”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一直温文尔雅的李渊,骂起人来也和江湖人一般难听。
寇仲哈哈大笑:“什么门阀世家,原来落难的时候,和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没有区别。”
徐子陵叹了一声,道:“有区别的不过是权势财富,人终究都是人,又能有多少区别。”
李渊从慈航静斋骂到岭南宋阀,足足骂了一刻钟,终于气力衰竭,喘着大气,看向围观众人,良久缓缓的站起来,看着李世民。
“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父皇?”
李世民应声道:“你一直是儿臣的父皇。”
李渊沉声道:“朕封你为太子,但是你要答应我,往后不能杀希白?”
他此时已经认命,知道自己再挣扎也没有用,眼前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为了皇位,可不管什么天命不天命,如今只想给侯希白找一条活路。
李世民眉头微皱,寻思现在只要吕大侠点头,自己就能登基为皇,但是要是做上太子,自是名正言顺,更有利于江山的稳固,至于侯希白,自己的武功远高于他,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儿臣对天发誓,儿臣登基之后,封侯公子为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好……”李渊熟悉他的品性,知道他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向来说一不二,“诸位江湖豪杰,英雄好汉,在此见证,李渊今日在此封李世民为太子。”
李世民心中大喜,扑通跪在地上:“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策府将士却是大声呼叫:“太子万岁,太子万岁。”
李渊也无暇多管,缓缓走到吕途跟前,微微拱手道:“这样安排,吕大侠可否满意?”
吕途沉思片刻,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比李世民更为合适做这个皇帝,而且也不想玩超前革命,搞虚君政治。
“本大侠满不满意倒不重要,皇上应该问圣女满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