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鸡飞狗跳后,顶着满头白花花的黑羽盗一撇下众人,嘭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浴室里。花洒被拧到了最大,抽风机掩盖了室内所有的动静。
这样一来,除了最了解黑羽盗一的黑羽千影之外,没有人能够猜到,这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在一边一脸扭曲地崩溃尖叫,一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开始手搓新的易容面具。
没办法,不知道那只夜鹭究竟吃了什么,洗手液粘稠得不行,根本就洗不掉,易容面具搓烂了都搓不掉。
岂可休!
二十分钟后,就地取材重新手搓了一张“黑田太一”易容面具的黑羽盗一终于重新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打理过,除了眼角还在隐隐抽搐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成熟稳重的大叔气场。
白马探:大叔,你好装欸。
这位初代怪盗基德是被鸟屎泡了脑子吗?他可没听到吹风机的声音,你的头发是怎么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清洗并风干的?
好歹往头顶泼点水啊!
黑羽千影也察觉到了破绽,对着黑羽盗一挤眉弄眼,嘴里发出噗呲噗呲的提示声。
黑羽盗一顿时get到了妻子发来的信号,十分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抱歉啊,让你们见效了,因为有些赶时间,我只能擦掉那些东西后用发蜡来重新打理发型了啊哈哈哈哈…”
中森青子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千影阿姨的这位新男友,好像很不讲卫生的样子…
白马探:…彳亍口巴,你不讲卫生你有理。
白马探决定装瞎,不再追根究底。
“总之,真是让你们见笑了,白马君,还有青子。”黑羽盗一推了推鼻梁上新换的备用墨镜,仿佛刚才那个被假鸟拉了一头不明物体的倒霉蛋根本不是他一样,若无其事地切入了正题,“非常感谢你们特意跑一趟。白马君刚才说,想要协助我们调查,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那么…你今天想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快斗吗?”
白马探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去探望一下同班同学的。”
“你确定要去吗?”黑羽盗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盯着白马探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又重新询问了一遍,“快斗现在的状况…有点特殊。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去探望他了吗?”
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就好像生怕白马探会反悔一样。
白马探心里有些疑惑,不明觉厉。
一个因为遭到袭击而躺在病床上的高中生而已,能有多特殊?难不成还能异变成什么怪物?他白马探可是连蜘蛛那种顶级杀手都敢追踪的天才侦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然。”白马探自信地点头,“请带路吧,黑田先生。”
半个小时后。
白马探:好吧,这种程度的大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玻璃的另一侧,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虚弱休养的黑羽快斗,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姿态在宽敞的病房里疯狂移动。
他嘴歪眼斜,舌头不受控制地耷拉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狂甩。他四脚着地,四肢仿佛拥有了各自独立的意识,左手往东划,右脚往西蹬,右手还时不时在空中挥舞一下。整个人就像是基因突变了一样在病房的地板上、墙壁上,甚至是倒吊在天花板上,飞速地爬动着。
因为四肢各动各的,黑羽快斗的行进路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无规则状态,根本就预判不了他下一秒会闪现在哪里。
一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爬行,这只不明物体一边高高地撅着鼙鼓,对着四周进行着无差别喷射式攻击。
白马探站在玻璃外,目瞪口呆,瞳孔剧烈地震颤。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Look in my eyes!
Golden Spring?
“快!抓住他!镇静剂!快打镇静剂啊!”
病房内,五六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化服,连防毒面具都戴得严严实实的医护人员,手里举着巨大的雨伞,一边发出夹杂着干哕的尖锐爆鸣,一边在满地不可名状的泥石流中疯狂打滑,拼命地追赶着那只四处喷射的拟人生物。
“呕——他过来了!他朝着这边撅过来了!快闪开!”
“啊啊啊我的伞!我的伞顶不住了!呕——”
“护士长滑倒了!护士长掉进去了!快救人啊!”
听着病房里传来的惨叫和干呕声,看着玻璃上那一道道缓缓滑落的黄色痕迹,白马探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虽然隔着一层玻璃,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种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生化毒气。
Kira sama…这就是您说的“基本上是半废了”?
您对“半废”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白马探有些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站在一旁的黑羽千影,本来是想进去近距离看看自己那可怜的、遭遇了非人折磨的宝贝儿子的。
但当她走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地狱画卷时,她还是默默地缩回了已经伸出去的脚,并且毫不犹豫地倒退了三步,彻底退出了病房危险辐射区的范围。
好吧,黑羽千影承认,她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自己的儿子了。
毕竟母爱也是有底线的,而黑羽快斗此刻的表现,已经彻底击穿了那层底线。
“非常抱歉,白马君。”黑羽千影转过头,十分无奈且略带心虚地对着白马探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歉意,“让你看到了这么…不好的画面。你还好吗?”
白马探…白马探不太好。
白马探:my eyes! my eyes!
白马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呕吐感咽了回去。他调动了自己所有的面部肌肉,才勉强维持住一个体面的表情。
“我没事,夫人。只是…黑羽同学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白马探咬着牙问道。
黑羽千影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玻璃里还在持续输出的儿子:“如你所见,快斗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生活完全无法自理,甚至连意识都不清醒。医生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发现他感染了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不明神经病毒。医生怀疑…他可能被那个犯罪组织当成了人体实验的活体小白鼠,注射了某种未完成的药剂。”
白马探点了点头,表示他完全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