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鬼元。”陈云知道现在的他，对付那家伙有些勉强。他不想任何闪失，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人，他不想中断修炼。
他闭上眼，继续沉入修炼之中。快了，就快了。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自仙武皇朝帝陨异象之后，大陆表面上的风波似乎平息了许多。各大九品势力各自收缩防线，加固护宗大阵，同时派出大量人手搜寻那两道邪恶气息的下落。
然而，无论派出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那些派出去的探子，连消息都来不及传回，便永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修仙联盟，宗主殿。
张经年负手立于窗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数月来，他已经派出了三批探子，全部失联。最后一批中，甚至有一名天武境的长老——那可是联盟的中流砥柱，放在平时，足以坐镇一方。
“宗主。”万无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东州那边……有消息了。”
张经年猛然转身：“说！”
万无法面色难看：“东州七大主城，全部……空了。”
“空了？”张经年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人没了。”万无法的声音艰涩，“不是被杀，不是被屠，而是……消失了。整座城池，连一具尸骨都没有留下，只有空荡荡的房屋，和满地的……衣物。”
张经年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开口：“那东西，在恢复修为。”
万无法一怔：“宗主的意思是……”
“它在吞噬。”张经年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过一城，吞一城，不留痕迹，不露行踪。它知道我们在找它，所以藏得更深了。等它觉得够了，出关之时，便是整个大陆的末日。”
万无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中州大比上，以地武境修为夺得第一的年轻人。
云辰。不，应该叫他陈云。白灵梦还是告诉给了他，如今，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陈云的强大修为也是真的，如今，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他了。没有神体根本无法突破帝境。
“宗主……”万无法犹豫着开口，“您说，陈云神子他……”
“不知道。”张经年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陈氏仙族的方向，“只能……相信他了。”
---
东州，某座死城。鬼元立于城中央，缓缓睁开眼。
他的气息比数月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那是一种超越了想象、触及了更高门槛的气息。虽然距离帝境八层还差一线，但这一线，随时可以跨越。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再吞几城，便能彻底恢复。”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某个方向。
那里，是仙武皇朝的废墟。
“那个小辈，倒是有些意思。”他喃喃道，“魂魔功反噬还能撑这么久，不简单。可惜，太蠢了。”
他摇摇头，不再关注那边。一个小辈而已，不值得他费神。
他转身，朝着下一座城池走去。
---
仙武皇朝废墟。
李天歌盘膝坐在废墟深处，周身环绕着诡异的气息。那些气息时而狂暴如怒涛，时而阴冷如寒冰，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帝玄的本源，远比想象中更加难以炼化。
那毕竟是真正的帝境本源，蕴含着一尊帝境强者的全部道果。即便有魂魔功，即便有十几个儿子的献祭，想要彻底吞噬这样一团本源，依然难如登天。
更何况，那本源还在不断反噬。每当他试图炼化一部分，那本源便会剧烈反抗，如同困兽犹斗，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他的经脉，侵蚀着他的灵魂。
“该死……”李天歌咬着牙，眼中满是疯狂。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也赌错了。
对的是，他确实吞噬了帝玄的本源，获得了足以问鼎帝境的力量。错的是，他低估了帝境本源的顽固程度——这东西，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如今的他，就像一头吞下了巨蟒的猛虎。巨蟒还在肚子里挣扎，随时可能破腹而出，将他撕成碎片。
“不能停……停了就死……”他疯狂运转魂魔功，继续与那团本源搏斗。
在他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那是他的儿子们。他们献祭了自己，成就了父亲的短暂帝境之力，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本源的反噬终于开始减弱。
李天歌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却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快了……快了……”他低声呢喃，继续沉入炼化之中。
---
陈氏仙族。修炼室中，杨若曦缓缓睁开眼。
她已经闭关许久，修为从天武境四层一路攀升，如今已是天武境八层。这样的进境，放在外界足以惊世骇俗，但她知道，还远远不够。
她起身，推开门，走到院中。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她抬头望向北方，那个陈云离去的方向。
“云哥……”她轻声呢喃，“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轻轻拂过，吹动她的衣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落在她身边。是陈天祁。
“若曦。”他轻声开口，“还没睡？”
杨若曦摇摇头：“睡不着。”
陈天祁沉默片刻，忽然道：“他不会有事的。”
杨若曦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感激，也带着一丝忧色。
“大祖，您感应到了吗？那两道气息……”
“感应到了。”陈天祁点点头，目光凝重，“一道在东州，藏得很深，但越来越强。一道在仙武皇朝废墟，气息诡异，似乎在经历什么蜕变。”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白虎圣地那边传来消息，三祖白战天出关了。”
杨若曦一怔：“三祖？”
“白虎圣地现存最古老的存在。”陈天祁缓缓道，“半帝之境，本源领悟四成。他说……时间不够了。”
杨若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