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洛克菲勒脑海中张磊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一切都是拜张磊所赐。
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实在是不该想起另一个男人。
牵起威廉姆·洛克菲勒的手,露西引导着他朝卫生间走去。
进入卫生间,威廉姆·洛克菲勒才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个很大的浴缸。
此刻浴缸里已经放了三分之一的水。
放开他的手,露西走到浴缸边,伸手摸了摸。
将近一个小时后,两人走出卫生间。
“洛克菲勒先生,真的不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露西说完,调皮的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威廉姆·洛克菲勒二代。
“不用了,我刚到这里,需要留足精力等待接下来的环节,你知道的,我太老了!”
“不,洛克菲勒先生,您一点儿都不老!”
露西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一件亚麻长袍,穿在威廉姆·洛克菲勒身上。
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露西柔声解释道。
“洛克菲勒先生,在这里大家都是这么穿的。”
威廉姆·洛克菲勒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等到帮他穿戴整齐,吹干头发,露西才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两块布条,绑在身上。
“洛克菲勒先生,既然您不需要其他服务了,那么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微微鞠躬后,露西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威廉姆·洛克菲勒一人。
一屁股坐在床上,他长长叹息一声。
天知道他刚才忍的有多辛苦。
还好他忍住了。
初来乍到,他可不想着了对方的道,谁知道那个叫露西的是什么来历,也许有什么不得了的病也说不定呢。
无聊的他再次将视线挪到电视上。
电视上依旧在播放的依旧是大自然。
植物的生长,动物的生存,甚至分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动物世界呢。
就在威廉姆·洛克菲勒看动物世界看的昏昏欲睡的时候,铁门再次被人敲响。
有了刚才的经验,对于陌生环境的敲门声,威廉姆·洛克菲勒倒是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身穿亚麻长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上带着和煦但是看起来很机械的微笑。
“洛克菲勒先生,请跟我来,我将会带您去见我们的导师。”
“导师?”
“是的,导师。”
“好吧,等我拿一下手机。”
威廉姆·洛克菲勒转身准备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
“洛克菲勒先生。”
门外的年轻人叫住了他。
威廉姆·洛克菲勒停下来,看着他。
“您在这里用不到手机的。”
确实用不到,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威廉姆·洛克菲勒早就发现了。
但是,手机是为数不多能给他安全感的物品了。
两人对视,年轻人的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好吧,你知道的,我只是习惯了。”
威廉姆·洛克菲勒耸耸肩自嘲一笑,空气瞬间轻松了许多。
年轻人理解的点点头。
“是啊,现代人的生活已经被电子产品全面入侵了,这不是好事儿。”
跟在年轻人身侧,威廉姆·洛克菲勒朝着隧道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的视线扫过两边的每一个房门,房门上全都写着名字。
史密斯,布朗,琼斯……他竟然全都认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政商两界混的不错的那种。
经商的身家至少少亿美金,是至少。
从政的也都职位不低。
威廉姆·洛克菲勒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个潘纳辛还真是有点儿东西啊,竟然能忽悠这么多人。”
隧道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年轻人在隧道尽头一个铁门前站定。
这个铁门上没有写名字,只写了导师两个字。
年轻人敲响房门,铁门从里面打开。
年轻人侧身让开路,对着威廉姆·洛克菲勒做了个请的手势。
犹豫了一下,威廉姆·洛克菲勒迈动双腿,缓缓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沙发和一把椅子,墙壁是暗紫色的绒布。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射灯,灯光直射在沙发上。
沙发对面,一个人影面对沙发,背对着房门,坐在椅子上。
威廉姆·洛克菲勒刚进入房间,外面的年轻人便迫不及待的将房门紧紧关闭。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威廉姆·洛克菲勒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洛克菲勒先生,请坐!”
声音极低沉,语速极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节奏感。
威廉姆·洛克菲勒不敢拒绝,只得放轻脚步,缓缓挪动到沙发旁边。
“坐吧!”
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
等威廉姆·洛克菲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椅子上那个人影的依旧看的不是很真切,只能看到他也穿着亚麻长袍。
“洛克菲勒先生,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会死,是什么时候?”
没有自我介绍,第一个问题猝不及防到来。
威廉姆·洛克菲勒本想拒绝,但他想到了张磊的叮嘱。
在彻底弄清楚情况之前,不要做过多的,无谓的反抗。
“七岁那年,我的祖母去世了。我当时看着躺在那里的祖母,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但是父亲跟我说,祖母再也不会醒来了。
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死亡是什么,但是我大概清楚,我亲爱的祖母再也不会回来了。”
威廉姆·洛克菲勒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黑暗中,导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从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完整的了,死亡的阴影一直在你身后,而你一生所有的成就,都是在逃跑。逃离死亡的掌控。”
威廉姆·洛克菲勒没有反驳,虽然他很想说,年轻的时候他从未在意过死亡。
直到死亡真的逼近,他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谈话,导师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死亡。
甚至引导他想想死亡的每一个细节。
心脏停止跳动后最后几秒钟的意识,身体被泥土覆盖的窒息感,名字被所有人遗忘的那一天。
经过这一番谈话,饶是威廉姆·洛克菲勒一开始就带着抗拒的心理,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死亡更加恐惧了。
“永生不是什么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