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原地，目光与那中年男子对视。
在此刻，陈凡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浑身洋溢着淡淡的气血波动，只要稍有移动，便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攻击。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并不是战斗的最好时机。主要是眼前这个人给陈凡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虽然实力强得可怕，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杀意。
似乎是看出了陈凡的思绪，中年男子并不在意，只是负手立于镜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面已经恢复如常的虚空镜。
“放心，这座大殿里除了你我，没有第四个人。”他顿了顿，“三长老已经没了。”
陈凡缓缓开口：“你是阁主？”
中年男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转过身来，正面看向陈凡。
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他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如常人，若非亲眼看到他抹杀三长老，陈凡几乎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士。
“你能在墟洞里活着走出来，还能拿到那枚碎片，”阁主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的器物，“说明你身上有苍玄真君的印记，不然，那半具骸骨不会认你。”
陈凡没有否认。对方连迷雾岛的事都已经知晓，再否认也没有意义。
“你想要那面镜子里的虚空令碎片。”阁主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我不拦你。”
陈凡的目光微微凝住。说实话，这句话已经让他有些不理解了。虚空令碎片关乎这面镜子，他竟然说不拦自己。陈凡满脸不可置信，他本以为阁主会像三长老一样执意阻拦，甚至直接出手。但对方的态度比三长老更加难以捉摸，越是平静，越让人摸不透深浅。
“条件呢？”陈凡直接问。
阁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这个问题：“条件很简单，你取走碎片之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阁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面虚空镜，抬手轻轻拂过镜面。镜面上的光影再次波动起来，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片灰白色的废墟，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石塔，塔身周围环绕着暗紫色的雾气，与幽冥秘境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片废墟，在墟洞更深处。”阁主指着镜中的画面，“苍玄真君当年不是只留下了一具骸骨。他在墟洞深处还留下了一座封印塔，塔中镇压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与虚空殿相连，与虚空镜相生相克。”
当阁主提到墟洞的时候，陈凡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然告一段落，没有想到这墟洞竟然还关乎着这么多事情。但转念一想，自己还必须再回到墟洞一次——巨兽体内同样藏着一枚虚空令碎片。只不过陈凡感觉到这一切似乎有些太多的巧合，至于究竟是不是巧合，也无法做出最终的判断。
念头一动，暂时把这些事情置之脑后，陈凡突然问道：“三长老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一部分。”阁主收回手，镜面恢复平静，“他以为取走虚空镜中的天道感悟就能突破修为，他不知道的是，那缕感悟一旦被取走，封印塔就会失去平衡，塔中的东西一旦脱困，整个中央大陆都会为之倾覆。”
阁主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凡：“我要你做的事，就是替我走一趟墟洞深处，加固那座封印塔。”
陈凡沉默了片刻：“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体内有苍玄真君的印记，那座封印塔只认真君的气息，其他人靠近会被阵法直接绞杀。”阁主顿了顿，“整个天机阁，只有你进得去。”
陈凡心中快速权衡。阁主这番话逻辑通顺，与他在墟洞中的经历也能对上。如果封印塔真的与虚空殿相连，那么加固封印塔，等同于稳定虚空殿的根基。这件事与他的目标并不冲突——取走碎片，加固封印塔，各取所需。
“封印塔里镇压的，到底是什么？”陈凡问。
阁主沉默了一瞬，像在斟酌用词：“一具棺椁，棺中葬着苍玄真君的肉身。”
陈凡心头一震。
“当年他在此地证道大乘时，将神魂与肉身分离。神魂化入虚空殿，肉身葬入墟洞深处的封印塔中。神魂负责镇压虚空通道，肉身负责守护封印塔。”阁主的声音低了几分，“如果肉身出了问题，神魂也会受损，虚空殿就会彻底崩溃。”
陈凡将这段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其中的逻辑链条没有明显漏洞。三长老想取走虚空镜中的天道感悟，那缕感悟正是真君神魂的一部分，如果感悟被取走，封印塔中的肉身就会失去平衡。阁主出手阻止三长老，既是为了阻止他自取灭亡，也是为了保护封印塔。
“加固封印塔需要多久？”陈凡问。
“以你的实力和真君印记，最多七日。”阁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向陈凡，“这是前往封印塔的地图，以及加固封印的方法。”
陈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与他之前在墟洞中走过的部分区域重合，但更加深入，直达墟洞的核心地带。
“你刚才说，不拦我取虚空令碎片。”陈凡抬眼看向阁主，“现在还算数吗？”
阁主点了点头：“算数。虚空令碎片本就是真君之物，你既然能走到这里，便是你的缘分。拿走它，然后去墟洞，完成你该做的事。”
对方如此痛快，让陈凡再次轻皱眉头。
“等会，我还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