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目光微微一凝，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三长老见陈凡不说话，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像是穿透了陈凡此刻的伪装，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墟洞深处的那些痕迹，碎裂的石门，坍塌的祭坛，还有那枚被取走的令牌碎片，是你干的？”
陈凡终于开口：“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三长老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凝视着他，片刻后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丝恍然：“怪不得你能拿到那枚碎片，怪不得你初入内门就有这种实力。一个能从墟洞深处活着走出来的人，来天机阁内门，不是为了进内门，你是冲着虚空令来的。”
三长老的语气顿了顿，目光之中浮现出一丝陈凡看不懂的情绪：“我一直在想，能取走那枚碎片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没想到，竟然是你。”
两人隔着十丈的距离对视，大殿中那古老的嗡鸣声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
陈凡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虚空令碎片在哪儿？”
三长老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门扉上布满了裂纹，与天空那道黑色裂纹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那扇门后面。”三长老说，“但你应该也察觉到了，那扇门不是用钥匙开的。”
陈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布满裂纹的石门，心中浮现出那卷竹简上的话。
“道在心，门在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长老：“那用什么东西开？”
三长老沉默了片刻：“用你从墟洞里带出来的那枚令牌碎片。”
看着眼前的三长老，陈凡第一时间并没有动。
静静地站在原地。
眼前情景让三长老不由得一阵皱眉。
“怎么了？你是害怕我在骗你？”
“你的实力应该不在我之下。”
“不对！”
三长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整个人疯狂后退，直接来到了那扇门的附近。
“迷雾岛……”
说出迷雾岛这三个字，陈凡立刻知道，他应该把一切都联想起来了。
此时，陈凡淡淡地摊开手。
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倒不如把一切全都挑明。
“你说的没错。”
听到陈凡承认这件事，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三长老的脸色已经不再有先前的平静，神色带满了浓浓的谨慎。
迷雾岛的事情，乃是宗门密辛，除了少数几个高层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几乎在这一刻，三长老立刻就掏出一枚玉符，将其捏断。
然而还没有动手，陈凡平静的声音却首先在他耳旁响起。
“你大可以试一试，是你捏得快，还是我杀死你更快？”
“没错，抗衡整个天机阁，我的确是没有那个手段。但是你们天机阁想要留下我，恐怕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
陈凡的这些话已经是浓浓的威胁了。
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让三长老背后冷汗直流。
突然有一丝悔意。
原来至始至终自己都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当然，也不一定。
权衡现在的关系后，三长老突然笑了起来，整个人仿佛也轻松了很多。
“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但是你应该也清楚，一旦在这里杀了我，后果也不是你所能够承受的。”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这个家伙趁乱进入虚空殿，想必你的秘密也不想被其他人知晓吧？”
“所以……”
后面的话陈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相信眼前这个三长老应该知道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三长老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所以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眼下只有合作，剩下的事情等找到虚空令再说，我说的对吗？”
“果然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
“三长老，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实话了？”
看了一眼陈凡，又想了一下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三长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跟我来吧。”
之后，三长老便直接朝大门走过去。
对于这个家伙，陈凡可并没有完全相信。
谁知道这玩意又想着什么手段，万一着了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毕竟这里是虚空殿，整个天机阁的老巢。
此事绝不允许半分马虎。
看到陈凡没有动，三长老嘴角不由得扬了扬，似是轻蔑地笑了笑。
“怎么了？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真的被天机阁知道我在这里的话，我这个三长老恐怕也做到头了。”
看着对方，似乎并没有撒谎。
陈凡略作琢磨，随即跟了上去。
来到这大门面前，看了一眼这由符文所构成的大门，一道道流光仿佛在这符文之中闪耀，似乎正印证着某些事情。
“好了，现在不用藏着了吧？”
三长老点了点头。
他随手一点，淡淡星光附着在这座大门之上。
轰隆隆轰隆隆，仿佛天地打开了一道门户，那种声音直颤心灵。
顷刻之间，陈凡浑身气血涌动，他的实力也在这一刻彻底不再保留。
之前一直压制着肉身的力量，让陈凡有一种混沌麻木的感觉。
如今实力全开，那种畅快感瞬间萦绕全身。
一旁，三长老心头猛然一震。
他感受到了陈凡的实力。
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这种来自于纯粹血肉的压迫力，就如同面对亘古巨兽一样。
仿佛陈凡的一个眼神，都能够将自己碾压、碾碎，连灵魂都不剩下。
几乎下意识地，三长老吐露心声。
“你怎么可以这么强？你的肉身……不对劲，不对劲。”
看着面露惊骇的三长老，陈凡微微一笑。
“我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说吧，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隐藏着你们天机阁什么秘密？”
“我需要你一字不差地全都给我说出来。”
三长老吐出一口浊气。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