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把装有仙豆的陶罐放回原处。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
她是远坂家的当主，是时钟塔的优等生。
她必须保持优雅。
远坂凛转过身，继续沿着木制货架慢慢往前走。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商品上扫过，魔术师的直觉全开。
她试图用自己学过的魔术理论去解构这些东西。
但结果让她感到十分挫败。
这些商品的存在方式完全违背了现代魔术的常理。
她走到一个摆放书籍的区域。
那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五个汉字。
《基础练气诀》。
远坂凛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纸张的质感很普通，就是市面上常见的打印纸。
但里面记载的内容却让她大跌眼镜。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结构图。
图上没有标注魔术回路的位置，而是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
旁边配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经脉”、“丹田”、“引气入体”、“周天循环”。
这些词汇对远坂凛来说非常陌生。
她耐着性子往下读。
越读，她的眼睛睁得越大。
这本小册子里描述的是一种全新的能量运用体系。
它不需要魔术师的血统。
不需要天生的魔术回路。
只要按照书上的方法，通过特定的呼吸和冥想，就能从自然界中提取能量，并储存在名为“丹田”的部位。
远坂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血统和回路决定了一切。
没有资质的人，一辈子也无法触碰魔术的边缘。
但这本书却告诉她，超凡力量是可以后天修炼的。
而且门槛低得令人发指。
只要是个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人，都能练。
这如果流传出去，整个魔术界的根基都会被彻底颠覆。
时钟塔的那些老顽固们如果看到这本书，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家杂货铺列为最高级别的抹杀对象。
远坂凛把小册子放回货架，感觉手指有些发麻。
她继续往下看。
目光再次落在了刚才那个装有仙豆的陶罐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了。
陶罐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详细的商品说明。
【仙豆（低配版）】
【功效：服用后瞬间恢复全部体力、治愈一切非致命物理创伤，并补满体内能量（包含但不限于魔力、灵力、气等）。】
【注：对疾病和寿命耗尽无效。】
瞬间恢复全部伤势和魔力。
远坂凛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魔术师的战斗中，魔力的储量和恢复速度往往决定了胜负。
为了在战斗中快速恢复，圣堂教会研制出了各种秘药。
但那些秘药都有强烈的副作用，而且恢复效果非常有限。
哪怕是教会最顶级的治愈圣礼，也需要漫长的咏唱和准备时间。
而这颗小小的豆子，只需要吃下去，就能瞬间满血复活。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
在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中，如果拥有足够的仙豆，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远坂凛咽了一口唾沫。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仙豆上移开。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抢。
她走到货架的另一端。
这里摆放着几个透明的玻璃展示盒。
其中一个盒子里，放置着一块菱形的水晶。
水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内部有流光在不断闪烁。
远坂凛凑近了看。
木牌上的说明写着：
【灵魂强化水晶】
【功效：融合后永久性提升使用者的精神力上限，增强灵魂韧性。】
【注：使用过程伴随轻微痛感，属正常现象。】
远坂凛倒吸了一口凉气。
永久提升精神力。
这在魔术界是绝对的禁忌领域。
精神力和灵魂是魔术师的根本。
时钟塔里有不少疯狂的魔术师，为了提升精神力，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结果大都是灵魂崩溃，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连时钟塔的封印指定级魔术师，也不敢轻易触碰灵魂的领域。
而这家杂货铺，居然把这种能够直接强化灵魂的宝物，堂而皇之地摆在货架上售卖。
远坂凛觉得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家店到底还藏着多少违背常理的东西？
她顺着货架的最底层看去。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张卡片。
卡片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薄片，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远坂凛蹲下身，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卡片的正面印着一幅非常精美的立绘。
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剑客，手里握着一把长得有些夸张的野太刀。
剑客的眼神锐利，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立绘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佐佐木小次郎】。
远坂凛皱了皱眉头。
这是日本历史上有名的剑客。
为什么会印在卡片上？
她把卡片翻转过来，看向背面的说明文字。
只看了一眼。
远坂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那张金属卡片捏成两半。
【英灵召唤卡·佐佐木小次郎（一次性）】
【职阶：Assassin】
【功效：撕碎卡片，即可召唤英灵佐佐木小次郎降临。】
【持续时间：十二小时。】
【注：召唤期间，英灵完全服从使用者命令，不消耗使用者自身魔力。】
“这……这是召唤英灵的魔术？！”
远坂凛失声惊叫出来。
她再也无法保持远坂家当主的优雅和从容。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杂货铺里显得格外尖锐。
圣杯战争的核心机制是什么？
是利用圣杯的力量，召唤出存在于英灵之座上的古代英雄。
这是七名被选中的御主才能拥有的特权。
需要极其复杂的召唤阵。
需要与英灵相符的圣遗物。
还需要庞大的魔力来维持英灵的现界。
而现在，这个核心机制被做成了一张卡片。
不需要圣遗物。
不需要魔力。
只需要撕碎它，就能召唤出一个英灵。
虽然只有十二小时的限时。
但这十二小时，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如果这种卡片大量流入市场。
圣杯战争的规则将彻底崩溃。
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买得起这张卡片，就能拥有匹敌御主的力量。
远坂凛握着卡片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坐在柜台后面的顾离。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远坂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你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卖，是想毁了这个城市吗？”
顾离依然靠在太师椅上。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表情淡然地看着远坂凛。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顾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准确来说，那是一张限时召唤卡。”
他指了指远坂凛手里的卡片。
“它可以召唤指定英灵降临十二小时。时间一到，英灵就会自动返回英灵之座。”
顾离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至于毁了这座城市？”
他笑了笑。
“这位同学，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我卖东西，别人买东西。买回去怎么用，那是客人的事。我管不着。”
远坂凛咬紧了牙关。
“你这是在玩火！圣杯战争不是儿戏！”
顾离耸了耸肩。
“对我来说，什么战争都一样。都是商机。”
他指了指卡片下方那个小小的价格标签。
“你看清楚价格了吗？”
远坂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标签上写着一串数字。
顾离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以你们这个世界的货币计算，这张卡片的售价，大约需要一颗A级魔术宝石。”
他看着远坂凛。
“这种级别的宝石，在你们魔术师的圈子里，应该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色吧？”
“能买得起这张卡片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顾离的目光落在远坂凛的单肩包上。
“那么，这位远坂家的大小姐。”
他微笑着问道。
“你有吗？”
远坂凛的嘴巴张了张。
她想反驳。
想大声斥责这个商人的无耻和贪婪。
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在口袋里死死地攥着那几颗红色的魔术宝石。
那是她为了圣杯战争准备的底牌。
每一颗都蕴含着她多年的心血。
价值连城。
但跟这张英灵召唤卡比起来。
跟货架上的仙豆和灵魂强化水晶比起来。
她口袋里的这些底牌，似乎变得不那么有底气了。
远坂凛的嘴巴合上了，又张开。
她看着顾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和震撼之中。
这家杂货铺，这个男人。
将彻底改变冬木市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