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继续走了一整个下午,地面始终平整。
他经过了一片颜色偏浅的区域,土质比周围更硬,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浅灰色覆盖层,踩上去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的深色块状物,安静地嵌在浅色地表里。
他走过去停下来,看到那是一块扁平的深色石板,边缘厚薄不一,像是从某处脱落下来,被搬运过。
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浅色沉积物,呈薄壳状,能隐约看到沉积物下方的纹理。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沉积物表面。薄壳发出清脆的声响,边缘有一小块松脱了。
他用手指沿着松脱的边缘稍微用力推了一下,一小片沉积物脱落下来,露出石板表面未被覆盖的区域。
那片区域有一道浅刻痕,不连贯,很短,只有手指长度,像是笔画中的一部分。
他继续清理邻近的区域,又清理出几段相似的刻痕,拼接在一起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线条,带有弧度,弧度尽头是一道短促的切分线,构成一个他已经见过了两次的符号。
在帐篷人的陶盘上见过一次,在棱柱墙内侧见过一次。
他放下石板,站起来,在附近地面上走了一圈。
浅色地表上没有其他类似的覆盖物,也没有新增的标记。
他回到石板前,蹲下来,把枪杆靠在身侧,伸出手,手掌覆在石板被清理出的区域上。
覆盖物贴合石面时没有产生温度变化,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阻力从掌心传来,像是石头表层有一层极细的颗粒在与他的皮肤摩擦。
他把手翻过来,覆盖物接触到石面的那一片区域,颜色在接下来的几息里略微加深了一线,然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深度。
他握住枪杆站起来,带着那片短暂的印记变化离开了原地。
他走出浅色区域,继续朝前走。
这片地面与之前走过的那些略有不同——更紧实,表面残留着均匀分布的淡色斑点,像是某种矿物颗粒被压实在地表,在斜阳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走了约两里地,前方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沿横向延伸,长度很长,边缘规整,像被切割过。
他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底部有光照,比他走过的任何地下结构都亮。
裂缝的深度大约两丈,底部平坦,铺着一层细密的浅色颗粒,光线来自裂缝内壁的几处反光面。
他找了一处较窄的位置,踩着裂缝壁面上的凸起下到底部。
脚下踩实之后,裂缝底部有一道通往侧面的入口。
入口不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他侧身弯下腰,进了入口。
里面的空间不大,地面和墙壁都是粗糙的岩面,但墙面上镶嵌着数块深色的扁平石片,表面有方向一致的划痕。
石片嵌在岩壁上的位置经过挑选,朝向一致,像是被仔细放置的。
他在石片面前站了一会儿,确认了石片上划痕的分布方式与他自己身上那层覆盖物在光线下的纹路走向类似——都呈现出平行分布的长线条,不交叉,也不断裂。
他在石室中央站定,把枪杆竖在身侧,没有去碰那些石片。
石片表面的划痕清晰且稳定,分布均匀,不需要通过触碰来验证它的真实程度。
他从石室退出来,沿着原路返回裂缝底部,踩着壁面上的凸起爬回地面。他在裂缝边缘站了片刻,确认裂缝口的地面没有塌陷迹象之后,沿着裂缝的延长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过的步数已经超过了他的记忆范围,他的身体不会主动忘记那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