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说到做到。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就蹲在了山脊上，抱着铁蛋，哆哆嗦嗦地等。
山风大，吹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他把铁蛋揣进怀里取暖，那铁疙瘩冰凉冰凉的，冻得他直吸气。
楚凌云准时到了，肩上蹲着石猴，怀里揣着松子，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看到方大宝蹲在风里那副怂样，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马灯挂在旁边的树杈上，然后从腰后抽出一根手指粗的麻绳，扔到方大宝脚边。
“系腰上。”
“啊？系腰上干嘛？”
“怕你摔死了没人收尸。”
方大宝低头看了看脚下——山脊两侧都是陡坡，黑咕隆咚的看不到底，风一吹碎石哗哗往下滚。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把绳子系在腰上，另一头递给楚凌云。
楚凌云没接。
“系你自己腰上就行，另一头不用系我。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摔下去没人拉你。方大宝：“……”
这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吧？
“听好了。”楚凌云蹲下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心掂了掂，“你昨晚说想当御兽师，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御兽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大宝想了想，试探着说：“武力？能打？”
楚凌云摇头。
“勇气？不怕死？”
楚凌云又摇头。
“那是什么？”
楚凌云把手里的石头扔下山脊。石头在黑暗中翻滚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深谷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响，像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是活下来。”楚凌云说，“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想办法。死了的御兽师，什么都不是。”
方大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铁蛋，按了一下开关。铁蛋“嘀”的一声亮起来，四条腿伸出来，在地上站稳了。
“那它呢？”方大宝指着铁蛋，“它算不算御兽师的一部分？”
楚凌云低头看着那个小铁疙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算。算你给自己做的陪葬品。”
方大宝：“……”
铁蛋：“嘀。”
楚凌云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前走了几步，指向远处一片黑黢黢的山谷。
“那边，两里地外，有一窝低阶星兽。学名叫灰鼬，比猫大点，胆小，不主动攻击人，但你要是靠太近，它们会喷一种臭气，熏得人三天吃不下饭。”
方大宝竖起耳朵听着，手里拿着铁蛋，准备录音。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靠近那窝灰鼬，在它们没发现你的情况下，拍清楚它们的巢穴结构。”楚凌云转过头看着方大宝，“用你那个破铁蛋。”
方大宝一愣：“铁蛋？它走路都走不稳，怎么靠近？”
“那是你的事。”楚凌云说完，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棵松树上，抱起胳膊，“我不会帮你。石猴和松子也不会。你自己想办法。”
方大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楚凌云那副“你再废话我就下山了”的表情，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铁蛋，铁蛋仰着LEd眼睛看着他，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走。”方大宝咬了咬牙，把铁蛋揣进兜里，猫着腰往山谷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