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漫什么都没说,只拿出一支录音笔放了段话: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事就解决不了了。”
“我假扮一晚你的贤惠妻子,你答应我的事说到做到。”
是林清漫和杜莱在机场的对话,她没有润色,只是把杜莱那声“老大”给去掉了。
放录音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嚷嚷,放完了就又嚷起来了:“林清漫,可是假扮妻子也违反了K国政界的规定……”
“你不看新闻怎么做新闻工作者?”林清漫倒先斥责了他一句,“E两年前上任的时候就把这条规矩废了,只是这条破规定在K国根深蒂固,饶是E不停大力整改,暂时也没法拔除。”
“既然已经废除,又何来违反规定一说?”
那则规定的废除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任谁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反驳她半句。
可找茬的人总是能找到林清漫的错处:“杜莱上将找你假扮他的妻子,那你们的关系也不错吧?你刚出道就迅速走红,是否是靠杜莱上位?”
呵,她靠杜莱?要让杜莱听见又要跪在她面前磕头认错了,说自己不敢在老大头上造次。
林清漫指着自己身上的飞行制服,特别指着胸前写着“折翼”的名牌:“我是折翼,单这一个身份就够压别人一头;何况我的身世想必你们也查到了,我是邱家的女儿,邱华亭是我妈,杜莱靠我还差不多。”
“一个女字怎么就盖住了你们的眼睛,让你们只能看到我靠别人上位的虚假猜想。”
女人该说的都说完了,拉着芹晴就要挤出人群。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录音是真的?你们家那么有手段,伪造录音不难吧。”
又有人冒出头来,要把她得罪到底。
林清漫当然想到会有人说她的录音是假的,她索性把录音给他们:“给你们了,随你们去查。”
她将录音笔抛进人群,谁拿到谁就能出独家新闻,所有记者都趴在地上疯找,正好给林清漫和芹晴让出了路。
两人快步回到车上,一溜烟走了。
林清漫倒气定神闲,这一跑可把芹晴累着了:“我说……你这公关能力不错啊……那小词儿讲的头头是道。”
女人漫不经心说:“一般吧。”
芹晴好奇地看她:“你到底隐瞒了多少,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是邱华亭的女儿,今天又扯出来你是折翼。”
林清漫手指放在她下巴上:“你猜。”
芹晴摇摇头:“您的小马甲我可猜不到,不过今天过后所有黑料都会烟消云散,有了折翼的加持,你的星途会一片坦荡。”
林清漫体会不到她说的坦荡,也体会不到她作为经纪人的兴奋,毕竟折翼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份。
“现在去哪?回你的住处还是A市。”芹晴问。
“我回趟邱宅,但明早的培训会去的。”
芹晴露出羡慕的眼神:“差点忘了你是大小姐,行,我先回了。”
林清漫在邱宅下了车,站在院门口准备给裴风鸣发消息。
“嗯!”
女人突然双脚离地,还不等拿出手机,整个人就被抱起拐走了,拐到了——邱宅旁边的裴宅。
裴风鸣觉得在外面说话不方便,把人扛进裴宅正厅才敢张嘴:“清清,你可是劳累了半天,我给你按按。”
他的手放在她肩上替她松肩,也不问她是折翼这件事,也不问绯闻,就只关注她累了。
林清漫拍了拍他的手:“今天闹了好几处,你倒是问我点别的。”
裴风鸣没有停下按肩的动作:“你是折翼我属实没想到,但转念一想你一向很厉害,这事在情理之中。”
“看到你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我想冲上去直接拉你走,但你又处理得很好。”
在这段关系里,好像显得不太需要裴风鸣,林清漫怕他失落。
她握着他的手掌,把他拉到身旁坐下:“我有点冷落你,总是留你一个在家,有些事又没办法让你插进来。”
裴风鸣摇摇头:“不要自责,看到你这样我很欢喜,你不是几年前郁郁寡欢的模样,你能自己处理任何事,不依靠别人才是林清漫。”
女人脑子一转,故意问:“那我要是事事依靠你,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只要你存在我就喜欢你,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足够让我乱了心神,只是。”裴风鸣抚摸着她的脸颊,“那样的你不会开心,我不愿看到不开心的你。我到今日都很后悔当初逼你结婚。”
他悔死了,只是怕失去她就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当初的他在干什么,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所有让林清漫不痛快的人都该下油锅,他觉得自己也得下。
林清漫的手指放在他下巴上,轻轻抬起他的脸:“不必后悔,你比所有人都不想失去我,只是当初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我们都没错。”
那种看着爱的人慢慢流走的感觉是痛苦的,基地爆炸后林清漫也算体会到了,裴风鸣当然没有错,一丝一厘都没有。
他们只是大仇必报,只是不能失去,谁都没错,好在两颗心从来没远离过。
她的话总是那么舒心,叫裴风鸣的烦恼立刻烟消云散。
“虽然你事事都能做,但有一样却不行。”裴风鸣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时候就不行。”
好突然,但林清漫并不觉得唐突。
裴风鸣要牵她的手,林清漫却不许:“现在闲下来了,那说说吧,优盘怎么拿到的。”
裴风鸣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在基地里的人只留下他一个,几乎是九死一生,林清漫肯定生气。
“不许生气嗷。”
这话都说出来了,肯定干了不少不要命的事儿。
林清漫点了点头。
“那五天有四天我都在基地外观察他们的出入时间,发现三层办公室里的人每天傍晚都会出去,第五天我决定潜进去。我带着电脑只身进入基地,连裴昭都没带。”
“三层办公室里的人知道法林在哪,他的电脑里一定有和法林联络的记录,但解开电脑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时他突然回来了,随后当然就打起来了,他没有耐心好好跟我说话,我自然也没有,打斗间我拿走了他的手机,本想直接就走了回去再黑掉他的手机,但打斗声惊动了楼下的守卫,我就决定先除掉他们。”
“炸弹埋在基地后墙,那里紧挨着基地核心区域,眼看人要追上我的时候,我摁下了操控器。我也身在爆炸中,可我命大,身后那些人落在我身上倒把我和爆炸隔开了。”
林清漫知道,他说的话已经减省过了,那些最难、最危急的时刻,他都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