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艾米终于醒了。
护士进去查看了一番,出来说情况稳定,家属可以进去待一小会儿,但不要刺激病人情绪。
林婉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艾米侧躺在病床上,头部和前胸都包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她看到林婉进来,那双眼眸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艾米气若游丝的说了一句:老板娘……
看到艾米这副样子,林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艾米的手。
艾米,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那个快递是寄给我的,要不是她替我挡灾,现在躺在这儿的是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你的医药费,全部由我来负责,你想做什么手术,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只要好好的,好不好?
艾米躺在床上,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又挤出几个字:老板娘,你别哭……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不是。陆清辞想害你,你也不知道里面有炸弹。谁也不会想到他这么坏。老板娘,你别怪自己,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林婉把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艾米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要给我付医药费呢。你可不能把自己哭坏了,不然谁管我呀。
林婉被她逗得又哭又笑,点了点头:我管,我管你一辈子。
艾米露出虚弱的笑。
从病房出来,林婉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云景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比我想的坚强。我以为她会怪我,会骂我,可她什么都没说,还反过来安慰我。阿景,这么好的姑娘,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云景替她擦掉眼角的泪:那就慢慢还。日子还长,你陪着她把伤养好,看着她把日子过回来。
林婉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云景: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去找陆清辞了?
云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否认,只是了一声。
你打他了?林婉看着他右手关节上那层薄薄的痂。
打了。
他怎么样?
鼻梁骨应该裂了。不过死不了,警察会先治伤再收押,不耽误。
林婉然笑了一下。
打得好。
这男人太恶毒,得不到她,竟然想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觉得云景凑他也是他该。
云景挑了挑眉:回家吧。念念早上起来没看见你,闹了好一阵。
林婉想起女儿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心里一暖:好,回家。
车子刚停下,念念在门口等着,小姨拉着她的小手,念念远远地喊:妈妈妈妈。
林婉下车,张开双臂,念念冲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妈妈,你今天去哪儿了?念想你了,想得肚子都饿了。
林婉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去医院看了一个姐姐,姐姐受伤了。
念念眨巴着眼睛:那姐姐好了吗?
还在慢慢好。林婉抱着她往屋里走,但是念念要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念念仰着小脸看着妈妈:念念和妈妈在一起,念念开心。
林婉抱着念念走进客厅,云母看到林婉进来,云母迎上去。
一把拉住林婉的手臂,打量林婉,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算松了一口气。
小婉,昨天你们都去哪里了?可把我担心死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阿景的电话也是关机,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宿都没睡踏实,就是担心你们出事。
说着,云母的眼眶泛红。
念念从林婉怀里探出脑袋,小手拍了拍云母的脸:奶奶不哭,念念在这儿呢。
云母被孙女这一拍,眼眶更红了,赶紧把念念接过来抱在怀里,在她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林婉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云母听完,气愤地说:这个陆清辞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当初他追你追不到,咱们也没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不理他罢了。他可倒好,怀恨在心,居然想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林婉垂下眼帘:妈,您别生气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逃不掉的,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母一把握住林婉的手,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孩子们还这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
林婉眼圈也跟着红: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这事不怪你,都是那个姓陆的丧心病狂。不过小婉啊,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些,多留个心眼。这人啊,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知道的,妈。
云母想到什么,眉头拧了起来:那个叫艾米的姑娘……怎么样了?我听你说她才二十二岁,这么年轻就……
林婉的眼泪地就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医生说她毁容了。要植好几次皮。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让她拆,她就不会有事。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姑娘,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
林婉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云母心疼地把林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婉,你别这么想。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是陆清辞造的孽。你也不知道那盒子里有炸弹啊,要是你知道,你还能让她拆吗?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她才二十二岁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身边的人受苦。可你要记住,愧疚归愧疚,但不能把自己压垮了。
林婉从云母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妈,您说得对。我不能垮。我已经跟阿景商量好了,艾米的医药费我们全包,请最好的医生,做最好的手术。我要让她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云母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咱们云家不差这点钱,该花的地方一分不能省。那姑娘替你挡了灾,咱们养她一辈子都不过分。
婆媳俩说了一会儿话,念念帮林婉擦眼泪,嘴里嘟囔着:妈妈不哭。
林婉破涕为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妈妈不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婉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