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母不认同她说的话:“你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损失十个亿,有必要这么狠吗?”
遇云初看到母亲激动,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妈,萧炎比我们强。我们根本就抗衡不了他。”
不等遇母说话,遇泊舟抢先开口。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遇云初和遇母同时看向他。
“什么办法?”遇母连忙问。
遇泊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找中间人。”
遇云初皱了一下眉:“什么中间人?”
“在这个圈子,能跟萧炎说得上话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有些人是萧炎也不愿意得罪的,或者说是需要给几分面子的。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样的人出面调停,也许还有转机。”
遇母的眼睛亮了一下:“谁有这样的本事?”
遇泊舟报出几个人的名字,都是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的是商界大佬,有的是政界要员,有的是道上德高望重的前辈。
遇云初听完,摇了摇头。
“爸,你说的这些人,我们都接触过。上次萧炎断我们的供应链,你不是去找过周会长吗?他还是管不了。还有陈书记,他的秘书连你的电话都没接。这些人,平时跟你称兄道弟,到了真有事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遇泊舟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反驳。
遇云初说的是实话。
这些人平时互相吹捧。
可一旦出了事,对方是萧炎这种级别的人物,那些人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过来就散了。
“那就找那些跟萧炎有利益往来的人。”遇泊舟不死心,“萧炎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吃下整个市场。他有很多合作伙伴,那些人的话他总要听几句吧?”
遇云初苦笑:“爸,那些人是萧炎的合作伙伴,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他们凭什么帮我们去得罪萧炎?萧炎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我们能给他们什么?一个快要倒闭的遇氏集团?他们脑子进水了才会帮我们。”
遇泊舟沉默良久,女儿分析得不错,他们没这么傻。
遇母急了:“那你说怎么办?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难道真的只能等死吗?”
遇云初没回答。
“还有一个办法。”遇云初忽然开口,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遇泊舟和遇母同时看向她。
遇云初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看着父亲。
“爸,你把遇氏集团卖给萧炎吧。”
遇泊舟眉头拧了起来。
“你说什么?”
“把遇氏集团卖给萧炎。他要的不就是让我们一无所有吗?那就把公司给他。用公司换我一条命。”
遇泊舟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疯了?遇氏集团是你爷爷一手创立的,传到我手里已经三代了。这是遇家的根基,是遇家的命根子。你让我把它卖给萧炎?你让我做遇家的罪人?”
“爸!命都快没了,要公司有什么用?你把公司卖给萧炎,至少还能拿到一笔钱。你有这笔钱,带着妈离开这里,找一个萧炎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不好吗?”
“那你呢?”遇泊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把公司卖了,你自己怎么办?你以为萧炎拿到公司就会放过你?做梦。他拿到公司只会更嚣张,他会觉得你怕了,他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
遇云初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她知道遇泊舟说的是对的。
萧炎要的不是公司,是她的命。
或者说,公司只是开胃菜,她的命才是主菜。
“那我们就这么等死?”遇母的声音带了哭腔,“等着萧炎来把我们一个一个地弄死?
客厅里安静下来,让人窒息。
遇泊舟看向女儿:“云初,你先回房休息吧。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遇云初摇了摇头:“我不困。”
想到还有两天时间,她心里就慌得不行。
哪有心思睡觉。
“不困也要休息。”遇母站起来,拉着遇云初的手,“你看看你,眼睛肿成什么样了,脸白得跟鬼一样。你再这样下去,不用萧炎来,你自己就先垮了。”
遇云初被母亲拉着站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站了一下才稳住。
“爸……”她看着遇泊舟。
遇泊舟冲她点了点头:“去吧,好好休息。天塌不下来。”
遇云初没再说什么,跟着母亲上了楼。
走进卧室,遇母帮她脱了外套,拉开被子,让她躺下。
遇云初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又什么都想得太多,转得她头晕。
遇母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
“云初,妈在这里陪着你。”
遇云初侧过身,把脸埋在母亲的掌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妈,我怕。”
听到这话,遇母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抚摸女儿。
“别怕,妈在呢。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可她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苍白。
遇云初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过了很久,遇母以为她睡着了,刚要起身,遇云初忽然开口。
“妈,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遇母愣了一下:“你那时小,不懂事,能理解。”
“当年截萧炎那批货。我那时候刚接手公司的业务,急着做出成绩给爸看。萧炎那批货刚好卡在那个节骨眼上,我觉得是个机会,就截了。我当时想的是,商场上嘛,你争我夺很正常。谁能抢到就是谁的。我没想那么多,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遇母没说话,继续听她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批货是萧炎跟东南亚那边谈了大半年才谈下来的单子。我截了他的货,不只是让他损失了十个亿,更重要的是让他丢了面子。他是萧炎,这座城市里谁敢动他的东西?我动了,我不仅动了,我还当众打他的脸。”
“从那以后他就盯上我了。他开始打压我们家的生意,断我们的供应链,抢我们的客户。爸的公司一年不如一年,从市值百亿跌到现在五十亿都不到。都是我害的。”
遇母的眼泪滴在遇云初的脸上,温热的。
“不是你的错。”遇母的声音哽咽,“你只是想帮家里做事,你只是……”
“妈,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惹萧炎。我以为我很厉害,谁都动不了我。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在萧炎面前,我连蝼蚁都不如。”
遇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楼下,遇泊舟坐在客厅,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拨出一个电话。
他能打给谁呢?
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现在一个都靠不住。
他翻到一个名字。
周旭,深圳商会的会长。
他跟周旭认识二十年,每年过年都会互相拜年,逢年过节都会送礼。
上次他去找周旭帮忙,周旭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老遇啊,不是我不帮你,萧炎是我惹不起阎王。”
他又翻到好几个名字,最后定格在一个人的名字—沈三爷。
这人的名字在通讯录里存了很久了,可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电话。
沈三爷,深圳道上真正的大佬。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混混头子,而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跟港澳那边的关系很深,经常有往来。
没人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只知道在这个城市,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但沈三爷有个规矩,他不管闲事。
不是钱的事,更不是利益的事。
他只看人,看顺眼了就帮,看不顺眼给多少钱都不帮。
遇泊舟跟沈三爷只有一面之缘,那是在一个饭局上,他敬了沈三爷一杯酒,沈三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他打电话给沈三爷?
太冒失了。
人家凭什么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