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刚才为什么不给他们钱?五十万就五十万,先打发走再说啊。”
“他们非要两百万。我没答应,我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会觉得我好欺负,以后没完没了地来找我。而且这钱不是我该出的,我不能开这个口子。”
“可是你的腿……”
“腿没事。”徐昆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石膏硬着呢,螺丝刀撬不开。”
云鸢瞪了他一眼,又想哭又想笑。
“你还笑得出来。”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刚才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其实她刚才的勇气都是装的,主要是她报了警,就没这么害怕。
徐昆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摸摸,我的心也跳得很快。”
云鸢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这样的惊吓了。
“徐昆。我们明天出院就回国。这个项目不做了,这边的生意也不做了。我不想你再待在这个地方。”
徐昆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知道,在她心里,他比什么都重要。
而在他心里,她也是。
门外,小刘靠在墙上,吊着绷带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嘴角忍不住的扬起。
他掏出手机,给云景发了条消息。
“云总,刚才有人来医院闹事,被云总摆平了。云总太帅了。”
云景秒回:“我姐没事吧?”
小刘笑了笑,打字回复:“没事,您放心。”
云景回复:“订好明天的车票。”
小刘:“现在就订。”
回复完,小刘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转身去护士站借碘伏处理自己磕破的手臂。
走廊尽头,护士们小声议论。
“303号病房那个男人被人打了,那女的把那些闹事的人赶走了。”
“真的假的?她看起来那么瘦。”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她报了警,还拍了视频,把那些工人吓得够呛。”
“哇,好厉害。而且她好漂亮。”
“她老公也好帅,就是腿断了,可惜。”
“不可惜,他老婆那么爱他,腿断了也会照顾他一辈子。”
病房里,云鸢把出院手续的单据整理好,塞进包里,然后开始收拾徐昆的东西。
“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要定期复查。”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
徐昆靠在床上看她,心里暖洋洋的:“好的,到时候在国内复查就行。”
国内的医疗比这好,根本就不用跑来跑去。
那帮人走后,再也没人来闹事,这一晚过得很平静。
翌日,天刚蒙蒙亮,云鸢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徐昆,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没吵醒他。
昨晚那一闹,徐昆折腾到半夜才睡,这会儿睡得正沉。
云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这男人睡着,比醒着还要好看。
她去了洗手间,洗漱完,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塞进箱子里。
收拾完,她去楼下买了早餐。
回来的时候,徐昆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看手机。
“几点的飞机?”他问。
“下午两点。”云鸢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不着急,你先吃早饭。”
“什么好吃的?”
“白粥,小笼包,还有豆浆。”
徐昆看着摆出来的早餐,笑了笑:“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小笼包?这边也有?”
“昨晚在网上搜的,这附近有一家中国人开的早餐店,打车过去十分钟。”
徐昆心里一暖,伸手拉住她:“鸢鸢,你对我太好了。”
“别肉麻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云鸢把筷子递给他,自己端起粥碗,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徐昆张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到胃里。
他突然觉得,断一条腿,值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说了云鸢让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吃完早餐,云鸢去办出院手续。
小刘提前叫了一辆出租车,在楼下等着。
护士推着轮椅过来,和云鸢一起把徐昆扶上去,推出医院大门。
出租车是一辆老款的丰田卡罗拉,车身有些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司机是个本地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会说几句简单的英语。
小刘打开车门,和云鸢一起把徐昆扶进后座。
徐昆的右腿打着石膏,不能弯,只能侧着身子坐,把腿直直地伸在座位上。
云鸢坐在他旁边,小刘坐副驾驶。
“去机场。”小刘用英语对司机说。
司机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车子穿过市区,两旁的行道树飞快地后退。
云鸢靠在徐昆肩膀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昨晚也没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瘦高个子拿着螺丝刀戳石膏的画面,心有余悸。
“困了就睡一会儿。”徐昆轻声说,“到了我叫你。”
“嗯。”云鸢应了一声,但没有睡着,只是靠着他,感受到他肩膀传来的温度。
正在这时,车尾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车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猛地向前冲去,撞到电线杆。
“轰!”
整个车身都变形,特别是车头,已经面目全非。
安全气囊弹出来,打在司机脸上。
云鸢的头部撞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软了下去。
“鸢鸢!鸢鸢!”徐昆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搂着她,拼命喊她的名字。
但云鸢没有反应,眼睛闭着,脸色苍白。
徐昆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还好,还在跳。
“鸢鸢,你醒醒,你别吓我……”他的声音在发抖。
小刘从副驾驶上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但他顾不上自己,回头看向后座:“云总怎么了?云总没事吧?”
“她晕过去了。”徐昆咬着牙说,“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小刘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徐总,您的腿……”
“别管我的腿。”徐昆低头检查云鸢的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额头肿了一个包,青紫一片。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汽油。
还有烟冒出来。
车头开始冒烟,白色的烟雾从引擎盖的缝隙里钻出来,越来越浓。
紧接着,一小簇火苗从车头的缝隙里蹿出来。
“不好,车子起火了!”徐昆大喊。
司机这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去推车门。
但车门已经变形了,他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打不开!车门打不开!”
司机的声音带着恐惧,他用当地话叽里呱啦地骂了一通,又用力踹了几脚车门,还是没用。
火苗越来越大,浓烟开始往车里灌。
小刘也去推自己旁边的车门,同样打不开。
变形的车门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徐总,车门打不开,怎么办?”小刘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