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的战事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胡力当年选择了“放任”,不是因为不能管,而是因为不想管。
何况,安南的局势太复杂,米酱、沙联、华国、高卢国,一堆大国在里面搅和。
复兴军要是也跳进去,估计也是泥牛入海,拔不出来。
所以他干脆就站在泥潭边上看着。
至于安南,你们打你们的,等你们打废打累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还有,这个策略到现在看是对了。
米酱在安南越陷越深,沙联也是骑虎难下,两边都被拖得精疲力竭。
而这正是胡力想要看到的。
真腊的事情谈完的同时,爪瓦那边也有动作了。
巴达维。
胡振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他从发布会直播结束到现在,就没合过眼,一直在打电话、看简报、签文件。
胡振邦今年已经近六十了,当年胡力让他来这边经营华人势力,吃了不少苦。
十几年下来,他不但站稳了脚跟,还硬生生把华人在爪瓦的地位拔高了一大截。
现在爪瓦的华人不但享有跟本地人同等的权利,还能在军政里担任要职,这在东南亚其他国家想都不敢想。
胡振邦的助手姓林,叫林文龙,也是个华人,三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但做事干净利落,是胡振邦最信任的人之一。
“首长,”
林文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巴达维的回信来了。”
胡振邦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怎么说?”
林文龙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总统的意思是,爪瓦愿意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与复兴军展开全面合作。”
“他还说,希望尽快安排一次跟关统帅的会面,地点可以由关统帅定。”
胡振邦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他倒是急。”
他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林文龙笑了笑。
“他不急不行啊,爪瓦的经济这两年不太好,米酱人在那边又不太靠谱。”
“现在复兴军突然亮了一手,他要是再不抓住机会,下一届选举他就别想连任了。”
胡振邦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给巴达维回话,就说关统帅最近很忙,但会尽快安排。”
“让他们先把合作清单拟出来,要什么,能给什么,写清楚,别到时候见了面又说些空话。”
林文龙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然后又问了一句。
“首长,那军方的态度呢?我们需不需要跟他们通个气?”
胡振邦想了想,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军方那边我去说,那几个将军都是老熟人了,吃顿饭的事。”
他顿了一下,看着窗外巴达维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十几年前,我们刚到爪瓦的时候,本地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是斜的,现在呢?他们想跟我们合作,都得排队了。”
林文龙笑了。
“那还不是首长您厉害。”
胡振邦摆了摆手。
“不是我厉害,是团长厉害,没有团长就没有复兴军,我们算什么?一群跑出来的浮萍罢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去吧。”
林文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胡振邦一个人,他看着窗外,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
谁也不知道这个站在窗前的老人,已经是掌控这片土地三分之一力量的人。
他想起了当年胡力送他时说的那句话。
去了爪瓦,不要求你快,要求你稳,一步一步来,把根扎下去。
根,是扎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这棵苗能长多高了。
——
东南亚各国的反应,最沉得住气的就是吕宋。
岷里拉。
总统办公室里,李凤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报告是情报部门送来的,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字。
李凤没有看报告,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结论,然后合上,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她是胡力的媳妇,外人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吕宋这几年的经济搞得不错,军方也很听话,都说她的领导很“有方”。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小声道。
“总统阁下,情报主任到了。”
李凤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情报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姓罗哈斯,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
他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总统阁下。”
李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罗哈斯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整理的复兴军月球直播和新闻发布会的分析报告,时间仓促,有些地方还不够深入,但核心结论已经有了。”
李凤接过文件,没有翻开,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说重点。”
罗哈斯清了清嗓子,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背书。
“第一,复兴军的技术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月球基地、人工重力、重型运载火箭,这些技术至少领先米酱数十年以上。”
“第二,复兴军这次高调亮相,表明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隐藏幕后,他们想要国际地位,想要话语权,想要跟大国平起平坐。”
“第三,米酱在发布会上吃了大亏,他们的记者被复兴军发言人当众怼得体无完肤,后续肯定会报复。”
“但米酱目前深陷安南,没有精力在东南亚搞事,所以他们的报复方式很可能是通过代理人,这是米酱的拿手好戏。”
李凤听到“代理人”三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说。”
罗哈斯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压低了一些。
“第四,我们分析认为,复兴军这次亮相,对吕宋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在于,我们可以公开地、更密切地与复兴军合作,而不必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
“挑战在于,米酱那边肯定会施加压力,要求我们跟复兴军保持距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我们的建议是,继续保持目前的关系,不公开表态,不急于选边。”
“但私下里,可以适当加强跟复兴军的联系,比如在经贸、军事训练等领域。”
李凤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的建议很不错。”
罗哈斯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李凤却话锋一转。
“但是,你漏了一个东西。”
罗哈斯愣了一下。
“请总统阁下明示。”
李凤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封面。
“你光分析了复兴军,分析了米国,分析了东南亚各国,但你忘了一点。”
她顿了顿,看着罗哈斯的眼睛。
“复兴军。”
罗哈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总统阁下,我们对复兴军的情报……确实不多,复兴军内部......”
李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去挖复兴军的底,我告诉你两点,你记着就行。”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罗哈斯。
“首先,复兴军对吕宋没有恶意。”
她转过身来,看着罗哈斯。
“然后,也是最重要的,不管米酱怎么折腾,不管东南亚其他国家怎么选,吕宋的立场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跟复兴军站在一起,不动摇。”
罗哈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凤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总统阁下。”
李凤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了,去吧,报告我留着看。”
罗哈斯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李凤拿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然后合上,丢在一边,小声嘀咕道。
“死鬼,这次怎么这么高调?”
——
安南的硝烟还在升腾,米酱大兵在丛林里跋涉,北安的游击队像幽灵一样在夜间出没,希贡的咖啡馆里,情报人员在交换情报。
那边的战事打得如火如荼,一时半会看不到头。
而在南亚次大陆的另一端,班加罗。
沙联的反应,比东南亚那些小国要慢一些,不是因为他们迟钝,而是因为他们的决策机制更复杂。
沙联是个大国,做事讲究体面,讲究程序,不可能像暹罗或者真腊那样,一个电话就能拍板。
但慢,不代表他们没有动作。
发布会结束后不到四个小时,阿国总理普丽雅的办公室里就坐满了人。
普丽雅穿着一身白色纱丽,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眼神犀利得像把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站着的是她的外交部长、国防部长、情报局长,还有几个顾问,乌泱泱站了一屋子。
嗯,她还有个很着名的称号,阿国铁娘子,源于其强硬的政治手腕和坚毅的决断力。
“都坐下,”
普丽雅摆了摆手。
“站着说话累。”
众人陆续坐下,情报局长没坐,先开口道。
“总理女士,复兴军月球直播和新闻发布会的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核心信息有几点。”
说着,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第一,复兴军的技术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所有估计,尤其是人工重力技术和重型运载能力,目前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企及。”
“第二,复兴军这次公开亮相,表明他们已经不再隐藏实力,而是要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第三,米酱在发布会上试图通过记者提问来试探复兴军的底线,但被复兴军发言人王彪逐个击破。”
“米酱目前没有拿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他们后续可能会有其他动作。”
普丽雅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向了外交部长。
“沙联跟复兴军的关系,现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