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然凌晨两点。
整片山林彻底陷入沉睡,唯有木屋内外,依旧有人彻夜无眠、心事沉沉。
苏谨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今夜的她,注定无眠。
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就在屋外不远处值守伫立,可她却不能去陪伴他。
她心底无比清楚,屋外不止有龙小五一人,暗处还有全队龙焱队员潜伏待命。
全程戒备,无数双眼睛盯着木屋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
所以,她不能有任何逾矩举动,一旦露出半分破绽,不仅自身身份暴露,还可能会引来麻烦。
可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泛滥的思念。
她轻轻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丝窗缝。
透过狭窄的窗缝,她远远望向屋外的暗影之中。
龙小五依旧静静坐在木屋外的角落,哪怕身心俱疲,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警惕姿态。
苏谨柔知道,他今晚注定是一夜不睡、彻夜值守。
苏谨柔静静伫立窗边,默默望着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心底的不舍、眷恋、酸涩、思念,泛滥成海。
她心里知道,熬过今夜,天一亮,龙小五便会带着唐豆转身离开、奔赴归程。
这短暂的重逢、难得的相伴便会彻底落幕,他们又将回归各自的轨迹,继续咫尺天涯。
她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原来最深的思念,真的可以泛滥成海。
她就这般静静倚在窗边,默默遥望屋外的身影,不舍得放过一分一秒与他同处一夜的时光。
········
第二天。
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天还未彻底大亮,苏谨柔早早便已起身,转身走进简陋的厨房。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一顿饭。
她想趁着天亮离别之前,亲手为他做一顿温热的早餐,算作这短暂重逢最温柔的收尾。
炉火燃起、暖意升腾,锅内清水翻滚、粥香渐起。
她耐心熬煮着软糯温热的蛇粥,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软糯细腻、温润养胃,最是适合他这般彻夜未休、身心疲惫的人食用。
屋外,龙小五静静看着厨房方向忙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探究,却并未上前打扰。
稍作片刻,他抬手轻轻敲响了卧房的房门。
房门轻开,叶子男推门而出,眼底带着彻夜陪护的疲惫,却依旧精神紧绷、状态稳妥。
“唐豆状态稳定、伤势平稳,一夜无事。”叶子男轻声汇报。
龙小五点了点头,沉声叮嘱:“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就绪,我们即刻启程撤离、归队。”
“好。”叶子男应声应允,立刻转身回房,默默收拾整理随身物品、唐豆的药品与包扎用具。
刚才他们的对话,清晰传入苏谨柔耳中。
他们要走了。
她的心底瞬间猛地一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暖意与支撑,轻飘飘的,裹挟着无尽的失落与酸涩,密密麻麻的怅然席卷全身。
她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将熬煮好的蛇粥小心翼翼盛出,装入干净的白瓷碗中。
她端着粥碗,缓步走出厨房,走到龙小五身前,语气温柔恳切:“天亮了,先吃点热早餐垫垫肚子吧,赶路也能安稳一些。”
龙小五抬眸看向她,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历经无数凶险任务、见惯人心险恶,他早已养成极致的戒备心性。
越是临近撤离、越是收尾关头,他越不敢松懈半分。
陌生之人递来的食物、汤水,暗藏无数未知可能,他绝不会轻易触碰、贸然食用。
“不必了,多谢。”龙小五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疏离,平静拒绝,“我带有随身干粮,无需麻烦。”
苏谨柔却没有收回手,依旧固执地端着温热的粥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不舍。
她知道他警惕、谨慎、多疑,可她心底只想让他在离别之前,吃上一口自己亲手做的热饭、暖一暖疲惫的身躯。
这是她执念了两年的心愿,是她学了两年厨艺的初衷,她不想就这样遗憾落空。
“就吃一点,不麻烦。”她轻声坚持。
龙小五再度礼貌推辞,语气坚定:“真的不用,心意我领了。”
两人一推一让、短暂僵持,动作交错之间,意外骤然发生。
龙小五抬手微微避让的瞬间,手肘不慎轻轻一扫,指尖带过碗沿。
只听“哐当”一声轻响,温热的粥碗瞬间倾斜,软糯滚烫的粥水尽数泼洒而出,直直浇落在苏谨柔端碗的手背上。
隔着薄薄的特制手套,滚烫的温度依旧瞬间穿透布料,灼烧着肌肤。
“啊·····”
灼热的刺痛感骤然袭来,苏谨柔猝不及防,疼得下意识低呼一声,指尖微微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
龙小五瞳孔一缩,心底瞬间一紧,瞬间伸手上前,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坚定。
他生怕高温烫伤肌肤、毫不犹豫轻轻一扯,瞬间将她手上的特制防滑手套彻底脱了下来。
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掌,骤然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之中。
而在她虎口侧边、手腕内侧的位置,一枚小巧精致、颜色鲜红的小胎记,赫然映入眼帘。
清晰夺目、熟悉至极。
刹那间,龙小五所有的动作彻底僵滞,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收缩、再收缩,眼底所有的疏离、警惕、淡然,尽数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只剩下极致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滔天巨浪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这双手。
这枚独一无二的红色胎记。
这熟悉到手指型、肌肤触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目光灼热,眼底里极致的心疼和温柔,悉数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