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焱的队伍踏出最后一步,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所有人几乎同时瘫软下去。
周圆福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李泽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赵晨锋靠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眼睛闭着,像是死了一样。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靠着,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陆远被轻轻放在地上,他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天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有沙子了。
空气里,再也没有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有的是泥土的清香,草木的气息,还有——自由的味道。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真好……”
李泽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五百米外。
漂亮国的队伍也瘫在地上。
他们比龙焱早到一会儿,但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费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龙焱的方向。
五百米。
不远,但也不近。
他看见那些人瘫在地上,看见他们又哭又笑,看见那个受伤的人被轻轻放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累成那样,还带着个伤员,”他喃喃道,“能走到终点就怪了。”
马库斯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队长,咱们赢定了。”
费克点点头,闭上眼睛。
“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他说,“这一次,咱们要让龙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
天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晨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沙漠里那种刺骨的寒意,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但这份暖意,并不灼人。
因为这里是平原,不再是那片能把人烤熟的沙漠。
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掏出地图,眯着眼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都过来。”
几个人挣扎着爬起来,围到他身边。
龙小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清晰有力:
“咱们在这儿。”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线缓缓移动。
“接下来,还有最后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
这四个字,像一阵春风,吹进每个人心里。
“四十公里就到终点了?”周圆福的眼睛亮了。
龙小五点点头。
“沙漠已经过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土地,“接下来主要是平原和丘陵地带。”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队员,一字一句地说:
“最难熬的时候,咱们熬过来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如释重负。
是啊,最难熬的时候,熬过来了。
那片该死的沙漠,那片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的沙漠,那片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黄沙的沙漠。
他们走出来了。
那是最残酷的淘汰场。
三十五支队伍,进入沙漠前还有二十多支。现在呢?
只剩下十几支了。
那些被淘汰的,不是普通人。是各国的精英,是万里挑一的尖子。
他们能站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可那又怎样?
熬不过沙漠,就是被淘汰。
没有第二种可能。
哪怕放在顶级特种兵的世界里,沙漠也是最噩梦的地形。
叶子男她站起身,走到陆远身边,蹲了下来。
陆远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休息。他的腿还被绷带缠着,血迹已经干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叶子男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腿上。
陆远猛地睁开眼。
“别动。”叶子男的声音很轻,“我帮你按按。”
陆远愣住了:“你……你会这个?”
叶子男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柔。
“我爷爷算是半个老中医。”她说,一边按一边解释,“主要就是帮人按摩做治疗,有时候也接接骨什么的。”
“我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
陆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子男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是家里的老大嘛,什么都得扛着。小时候带妹妹去山里扛木头,脚崴了都是我自己处理的。”
“按一按,揉一揉,过两天就好了。”
陆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明明也累得要死。
她明明也刚从沙漠里爬出来。
可她不去休息,却跑来给他按摩。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子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她说,嘴角微微弯起,“虽然不能马上治好,但至少能让你舒服一点。后面的路,还得你自己走呢。”
陆远看着她,看着那弯起的嘴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不远处,龙小五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他从来不知道,叶子男还有这本事。
“叶子,”他走过去,蹲在陆远身边,“给他试试。”
叶子男点点头,看向陆远。
陆远犹豫了一下。但看着队长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叶子男那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他把鞋子脱了,露出那条被绷带缠着的腿。
叶子男没说话,只是轻轻解开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周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远。
“会有点疼。忍着点。”
陆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能有多疼?我又不是没受过·······”
话没说完。
叶子男的手指按了下去。
“啊——!”
陆远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只没受伤的腿在地上乱蹬,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轻……轻点!姑奶奶!轻点!”
叶子男没有停。
她的手继续按着,动作稳得像一台机器。
“按摩肯定会有点疼的,疼才有效果,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疼还受不了?”
陆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不敢再叫了。
因为他发现,叫也没用。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他没有再管他们两个,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互相松松筋骨。”他说,“对接下来的路有好处。”
几个人立刻动起来。
周圆福第一个躺下,冲李泽招手:“来,给我按按,温柔点。”
李泽笑着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开始用力按。
“啊——!李泽你大爷的!轻点!”
“你不是说温柔点吗?这就是温柔的啊!”
“你管这叫温柔?!”
赵晨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他也躺下,让另一个队员帮他按。
一时间,营地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龙小五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但他没有坐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出去一趟。”
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周圆福抬起头:“队长,去哪儿?”
龙小五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丘陵。
“找点吃的。”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队员:
“最后四十公里,是关键。咱们需要一顿饱的。”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龙小五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那背影,自信得像一头猎豹。
最后一关,至关重要,所以他想给队员们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为最后的四十公里冲刺做准备,而他打猎的本领,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尽情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