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的手掌在阴暗的林间连续拍响。
清脆的击掌声驱散了无妄坡周围几分阴冷的雾气。
她往前跨出半步。
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带着梅花瞳的眼睛紧紧盯住兹白。
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笑意从眼底直直溢出来。
“哎呀。”
胡桃拖长了尾音。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听过八奇炼桃都的人，这璃月港里一抓一大把。”
她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
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但能一眼看出本堂主家学渊源的人。”
“可不怎么多哦。”
她转过头。
视线越过荧和派蒙，直接落在钟离身上。
胡桃冲着这位往生堂的神秘客卿挑了挑眉毛。
“客卿。”
“你这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果然很不简单嘛！”
钟离站在枯树的阴影边缘。
暗金色的眼瞳平静如水。
他没有接胡桃的话茬。
只是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算是应下了这份评价。
胡桃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无妄坡上空的乌云正在缓缓积聚。
光线变得更加晦暗。
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遗憾的神情。
“只是今天不太巧。”
“一会我还得上山处理些堂里的营生。”
她重新看向兹白。
语气变得欢快起来。
“不如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
“大家再聚在一起谈天喝茶，吟诗赏月。”
“怎么样？”
兹白微微颔首。
下巴点出一个矜持的弧度。
“那就有劳胡堂主安排了。”
胡桃正准备转身，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猛地转回来。
冲着荧、派蒙和左钰用力招了招手。
“嘿嘿，对了。”
“你们带着兹白小姐出来跑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她伸手指了指荻花洲的方向。
“回程的话，最好在望舒客栈休息一晚哦。”
“那里的床铺很软，饭菜也香。”
“这样明天回璃月港就不会太疲累啦。”
荧笑着点头。
“谢谢胡桃提醒。”
“客气什么啦。”
胡桃笑着摆手。
她一把拽住钟离的衣袖。
用力拉着他往林间小道走去。
“那我和客卿就先失陪咯。”
“回头见！”
钟离被胡桃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停顿了半秒。
回过头。
目光穿过林间的薄雾，深深看了兹白一眼。
兹白站在原地。
视线落在旁边的枯草上。
并没有看他。
钟离转回视线。
脚步恢复了平稳。
跟着胡桃彻底走进了幽暗的林间小道。
派蒙在半空中飘浮着。
目送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雾气里。
她飞回荧和左钰身边。
小手在胸前搓了搓。
“胡桃真是细心。”
“要不我们就听她的，去望舒客栈休息一晚上怎么样？”
派蒙越说越兴奋。
甚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荻花洲！”
“视野非常好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咽了一口口水。
“还能尝到大厨言笑的手艺！”
左钰没有立刻接话。
他微微抬起眼帘。
幽蓝色的奥术光辉在瞳孔深处流转。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向外辐射。
跨越空间的距离，直接锁定了荻花洲的方向。
视野中，淡金色的地脉能量如同粗壮的经络，在地底交织缠绕。
望舒客栈正处于这片能量网的中心节点。
狂躁的元素力在那里被古老的岩石阵法过滤。
最终转化为极其温和平缓的涓涓细流。
左钰收回视线。
眼底的蓝光隐没。
“望舒客栈的位置确实适合她。”
左钰给出肯定的结论。
“那里的地脉交汇方式很特殊。”
“能量经过多重过滤，非常温和。”
他看向兹白。
“这对你目前处于融合期的灵魂修复有极大的帮助。”
兹白捕捉到了“望舒”这两个字。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望舒……”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这个名字倒有些意思。”
“去看看也不错。”
派蒙举起双手欢呼出声。
“好耶！”
“那我们走吧！”
四人转身离开无妄坡。
朝着荻花洲的方向行进。
脚下的道路逐渐平坦。
一路上灰暗枯死的树木被远远甩在身后。
视野豁然开朗。
青翠的草地取代了荒芜的泥土。
远处的望舒客栈矗立在巨大的岩柱顶端。
客栈的木质楼阁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温暖的橘光。
在平坦的荻花洲中显得十分醒目。
兹白停下脚步。
抬头望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座建在石头上的高楼，就是望舒客栈？”
派蒙飞到队伍最前面带路。
频频回头招手。
“没错没错！”
“我们要走到那根大柱子下面。”
“那里有木头做的升降机。”
“我们可以坐那个直接上去！”
兹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在半空中急吼吼的派蒙。
短促地笑了一声。
“呵呵。”
“总是走一条老路，你们不会觉得厌倦吗？”
派蒙愣住了。
前进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刹车。
“欸？”
她挠了挠银色的头发。
“那你的意思是……”
兹白没有回答。
她直接抬起右手。
手掌向上摊开。
月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纯粹的仙力在空气中迅速交织。
光芒勾勒出车轮、车厢、飞檐的轮廓。
短短几秒钟。
一辆极其华丽的高车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车身散发着柔和且不刺目的光泽。
将周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照得透亮。
兹白迈步走上高车。
转头看向呆立在原地的三人。
“请吧。”
“我们飞上去。”
荧和左钰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有犹豫，直接登上了高车。
派蒙赶紧扑腾着小手跟了上去。
高车平稳地腾空而起。
没有丝毫颠簸。
笔直地朝着望舒客栈的顶层飞去。
派蒙趴在车厢边缘。
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的草地瞬间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吓得赶紧缩回车厢中间。
双手紧紧抱住荧的胳膊。
“我们居然要直接飞上望舒客栈吗？”
派蒙压低声音。
“会不会太高调了？”
“客栈里现在肯定有很多客人呢！”
兹白靠在车厢的围栏上。
姿态极其放松。
一点也不在意派蒙的担忧。
“不好吗？”
“凡人能望见仙人之姿，是他们的福气。”
“这客栈借了仙人的光，身价应该又得往上抬一抬了吧？”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店主还要感谢我们呢。”
派蒙无奈地看着荧和左钰。
小声吐槽。
“你还真是喜欢人前显圣……”
左钰靠在车厢的另一侧壁上。
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的窗框。
“你之前在璃月港说，想让行程里有神仙下凡的环节。”
左钰语气平淡。
“现在你自己把这个环节加上了。”
兹白被左钰的话逗乐了。
“呵呵。”
“我可不像你们那位岩王帝君。”
“空有通天的本事，却喜好锦衣夜行。”
高车缓缓减速。
开始绕着望舒客栈巨大的树冠和楼阁盘旋上升。
兹白倚在车厢边缘。
目光扫过脚下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荻花洲。
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客栈造型奇瑰，依树而建。”
“四周的水乡之景也颇为秀美。”
兹白评价道。
“难怪白驹逆旅的新店主会觉得竞争不过。”
“甚至生出了要改店名的心思。”
派蒙反应了一下。
脑子转过弯来。
“白驹逆旅的新店主？”
“噢！”
“那应该是卢香香的爸爸吧？”
派蒙惊讶地看着兹白。
“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啊。”
派蒙摸了摸下巴。
煞有其事地开始出主意。
“其实我觉得，如果他们把名字改成岩王顺旅之类的。”
“借一借岩王帝君的名头。”
“一定就能竞争过了！”
左钰摇头。
直接打破了派蒙的幻想。
“那改完之后。”
“整个璃月的客栈为了生意，都得跟着改名叫岩王某旅了。”
兹白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若是这样，倒也是一桩好事。”
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也支持他们改名字吗？”
“我还以为仙人都很守旧。”
“会认为祖宗之法不可变呢。”
兹白望着远处天海交界处的晚霞。
声音变得很淡。
轻得几乎要融化在风里。
“时间总向着明日行进。”
“为何规矩就得停留在昨日呢？”
她收回视线。
“这应由今日的人与事来决定。”
派蒙飞到兹白面前。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老古董嘛！”
左钰看了兹白一眼。
眼底的蓝光微微闪烁。
“你的灵魂波动比昨天平稳了不少。”
左钰陈述着事实。
“出来走这一趟确实有用。”
兹白没有正面回应左钰的分析。
她看着车厢外飘过的云气。
只是低声念了一句。
“光阴来去，沧海桑田……”
“我于岁月，不过如野马尘埃。”
她停顿了片刻。
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
“就连你们那位岩王帝君。”
“趟进这条长河后，也不全是从前的模样了。”
派蒙眨了眨眼。
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钟离吗？”
“那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兹白收回目光。
脸上的复杂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高车在望舒客栈顶层的露天平台上稳稳停住。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们到了。”
四人依次跳下高车。
双脚踏上坚实的木地板。
兹白随意地挥了挥手。
华丽的高车瞬间化作漫天月白色的光点。
消散在傍晚的空气中。
派蒙在平台上原地转了一圈。
东摸摸西看看。
“还是第一次坐着高车直接飞进望舒客栈呢。”
“真新鲜……”
兹白站在平台边缘。
手扶着栏杆。
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个名字。
“望舒……望舒……”
“或许和月灯、霄灯一样，也是巧合吧……”
派蒙凑过来。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嗯？什么巧合？”
兹白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不知道「望舒」的含义吗？”
荧想了想。
从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词汇。
“是指月亮吗？”
兹白刚要回答。
平台另一侧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为明月驾高车之神。”
声音清冽。
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握着和璞鸢。
金色的眼瞳穿过渐浓的夜色。
静静地注视着几人。
兹白看着凭空出现的少年仙人。
挑了挑眉毛。
“这就是那位……”
“降魔大圣吧？”
派蒙高兴地飞过去。
绕着魈转了半圈。
“魈！”
“刚才我还在想，我们直接从天上飞过来。”
“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呢。”
魈的语气如往常一样直接。
没有任何客套。
“不必担心。”
“我早已察觉空中有异物靠近。”
他看了看刚才高车消失的地方。
“但没想到竟是你们乘着高车而来。”
左钰往前走了一步。
感知着魈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风元素波动。
“你能在那么远的距离就察觉到高车的魔力轨迹。”
左钰陈述道。
“你的感知力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
魈看了左钰一眼。
目光在这个神秘的法师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多说什么。
兹白对魈的出现倒是很满意。
她理了理袖口。
“终于有人见到了。”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原本还在想。”
“或许刚才该飞得再低一些。”
“否则这仙家降临的仪态无人瞧见，就实在有些无趣了。”
派蒙赶紧在半空中疯狂摆手。
“不行不行！”
“刚才那样已经很高调了！”
兹白笑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呵呵。”
“我可不像你们那位岩王帝君。”
“喜好锦衣夜行。”
左钰看着兹白。
无情地指出事实。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两次了。”
兹白挑起一侧的眉毛。
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就再说一次又何妨？”
魈没有理会这些略显随意的闲聊。
他收起长枪。
看着荧。
“荧。”
“看来这位就是……”
荧点头确认。
“她就是白马仙人。”
兹白紧接着补了一句。
语气十分认真。
“其实是角色扮演的白马仙人。”
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角色扮演？”
“是什么意思？”
派蒙赶紧飞到魈和兹白中间。
试图打断这个危险的话题。
“哎呀……”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就是原原本本的白马仙人。”
“只不过……”
派蒙飞低了一些。
凑近魈的耳边。
刻意压着嗓子。
“魈。”
“钟离之前有没有跟你们说过。”
派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现在这里，可能有一点点不对劲……”
魈看了兹白一眼。
沉默了一会。
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神智失常？”
派蒙吓了一跳。
声音差点没压住。
“钟离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没有。”
魈回答得很干脆。
“这只是我的猜测。”
派蒙挠了挠头。
松了一口气。
“那你猜得还挺准的！”
“她现在的脑子，就像装了好多个史莱姆一样。”
“乱七八糟的！”
派蒙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
“有脾气劲爆的火史莱姆……”
“沉迷算术的水史莱姆……”
“还有调皮捣蛋的风史莱姆……”
左钰站在旁边。
低声提醒了一句。
“她在你后面。”
派蒙说得正起劲。
根本没理会左钰的提醒。
继续滔滔不绝。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给她听见。”
“不然她肯定会过来凶我们的。”
兹白的声音直接从派蒙背后炸开。
带着明显的怒意。
“白毛小娃！”
“你觉得我听不见？！”
派蒙浑身一哆嗦。
头顶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完蛋了！”
她嗖的一声飞窜出去。
一头扎进荧的背后躲了起来。
魈看着兹白那副随时要发作的样子。
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唔……白马仙人……”
“你一路舟车劳顿。”
“不如先在客栈歇息一番……”
派蒙从荧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疯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
“兹白一定饿了吧？”
“我们先吃饭怎么样？”
派蒙干笑了两声。
“哈哈……这里的大厨言笑手艺很好的……”
“哈哈……”
左钰朝楼下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去跟言笑说一声。”
“让他准备几道清淡的菜。”
左钰解释道。
“她的灵魂还在融合期。”
“吃太刺激的东西会加剧能量波动。”
然而。
一刻钟后。
当饭菜端上顶层平台的餐桌时。
兹白已经夹起一筷子红通通的绝云椒椒炒肉。
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下。
兹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辣……”
“好辣……”
派蒙急忙飞过去。
围着兹白团团转。
“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去给你接点冰水？”
左钰看着桌子中间那盘红得刺眼的菜。
转头看向点菜的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要清淡的吗？”
魈端坐在椅子上。
面不改色地回答。
“那道菜是我点的。”
左钰闭上了嘴。
没再说什么。
兹白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摆了摆手。
“不必理会……”
“我休息一会就好……”
她把筷子放在桌面上。
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面色还是有些发红。
左钰的视线扫过她的身体。
分不清那红晕是辣出来的，还是灵魂波动外溢造成的。
魈确认兹白闭目养神，听不到这边的交谈后。
才转向荧、派蒙和左钰。
刻意压低了声音。
“所以……”
“对这位的现状……”
“帝君也无良策？”
派蒙叹了口气。
小脸垮了下来。
“是啊。”
“钟离说让我们等等。”
“说她自己慢慢就会好的。”
“不过也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之后了……”
荧在一旁补充道。
“钟离说是因为她的三魂刚刚合一。”
“身体和意识都还没有适应。”
魈看了靠在椅背上的兹白一眼。
“那她个性易变，时而温和时而暴躁。”
“也是受此影响么？”
左钰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
双手环抱在胸前。
“三尸神在她体内留下的痕迹太深了。”
左钰用魔法理论解释着目前的状况。
“它本身就是浊气所化。”
“会严重干扰灵魂的判断和情绪系统。”
“三魂合在一起之后，这些浊气的痕迹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强行混进去了。”
派蒙连连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个意思！”
“钟离不是也说了么，三尸神本身是不太好的东西。”
“会影响周围的生灵……”
派蒙掰着手指数落着兹白今天的表现。
“你看她今天。”
“一会儿很温柔地教小孩子种地。”
“一会儿又凶巴巴地骂人。”
“刚才差点又吓死我了。”
魈沉默了一会。
消化着这些信息。
“那你们这几日带她出来游历……”
“也是帝君的安排？”
荧摇头否认。
“钟离只是让她出门走走。”
“带她游历璃月是我们自己出的主意。”
左钰看着远处夜色下的荻花洲。
“新的记忆可以帮她的灵魂建立锚点。”
“她认识的人越多。”
“走过的地方越多。”
“产生的情感羁绊越深。”
“三魂的融合就越稳定。”
左钰转头看向魈。
“这比让她坐在原地干等要快得多。”
魈看着左钰。
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确定？”
左钰点头。
语气笃定。
“今天的她比昨天清醒。”
“昨天的她比前天清醒。”
“这个方向是对的。”
派蒙飞到魈面前。
双手合十拜了拜。
“所以魈，你也帮帮忙嘛。”
“多跟她聊聊天什么的。”
“说不定你们仙人之间有共同语言。”
“能聊到一块去呢。”
魈靠在栏杆上。
目光再次落在兹白身上。
她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嗯。”
“白马仙人的残魂依附于尸神诸多年月。”
“性情记忆反受其影响。”
“也有道理。”
魈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
派蒙飞到魈跟前。
小声嘀咕着心中的疑惑。
“其实虽然我一直这么说。”
“但我一直没太搞懂。”
“三尸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魈看了她一眼。
“派蒙，你并非修行之人。”
“我也无法让你完全理解其中的玄妙。”
“但你可以将它简单看作人的七情六欲。”
左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转着一枚无形的奥术符文。
“类似于灵魂在漫长岁月中被剥离出去的杂质。”
“大多数文明都有处理这种精神杂质的办法。”
“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魈点了点头。
赞同左钰的说法。
“不错。”
“斩去三尸，便是除去恶欲。”
“这是修出真我的手段。”
“就我所知，其他国度也有类似的法门。”
“比如须弥的学者，就将其称为断我执。”
派蒙恍然大悟。
在空中用力拍了一下手。
“噢！”
“所以就是情绪、欲望、执念一类的东西！”
“包括这些。”
魈的视线又转回兹白那边。
“只是不知。”
“如今的白马仙人，是否还记得过去发生的事？”
派蒙歪了歪脑袋。
努力想了想该怎么形容。
“应该记得一些吧。”
“她现在就像一个人没睡好。”
“一半已经醒了，一半还在做梦。”
“梦里那一半记得的东西。”
“醒来的那一半可能搞不太清。”
左钰补了一句具体的例子。
“今天上午，她把申鹤认成了理水叠山真君。”
“还把卢香香的身份也搞混了。”
“不过到下午就好了很多。”
“说明记忆的碎片在慢慢归位。”
魈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追问。
还没来得及开口。
兹白的声音忽然从椅子那边飘了过来。
“呵呵。”
“降魔大圣问这些。”
“是想跟我打听那位岩王帝君过去的事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辣出来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让她原本清冷的面容倒显得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魈没有否认。
语气照旧板正严肃。
“白马仙人。”
“你为帝君旧友。”
“直接唤我名便好。”
兹白单手撑着下巴。
身子微微前倾。
“呵呵。”
“还是叫降魔大圣有气势一些。”
荧在一旁拉开椅子坐下。
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我也想知道钟离过去的事。”
派蒙在半空中猛点头。
“对对对！”
“每次问他过去的事情，他都跟我们打太极！”
兹白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
像是在斟酌什么词句。
然后缓缓开口。
“他为……”
“昔日的岩主天星。”
派蒙一下子在空中蹦了起来。
“哦？！”
“你回来那天就说过这个称呼！”
“具体是指什么？”
左钰也看向兹白。
停止了手中符文的转动。
“岩主天星。”
“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头衔。”
“跟现在的岩王帝君有什么区别吗？”
兹白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很遗憾。”
“我忘了。”
派蒙急得直跺脚。
“喂！”
“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吊我们胃口不说？”
兹白放下手。
无奈地笑了一下。
“何不去问岩君本人呢？”
“我是不是真忘了，或许有待商榷。”
“但他肯定是记得的。”
左钰紧紧盯着兹白的眼睛。
她的灵魂波动在刚才提到那个称呼的时候，确实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紊乱。
是真的想不起来。
还是触碰到了某个尚未完全融合的记忆碎片。
左钰看破了，但他没有说出来。
魈沉声道。
“嗯……”
“帝君不提过去，自然有他的深意。”
“白马仙人或许也有相同的顾虑。”
“是我多问了。”
兹白听到这话，却忽然来了精神。
她坐直了身体。
“果然有金鹏大将之风。”
“不过被你这样一说，我倒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魈问。
“何事？”
“很久以前。”
“我与几位旧友共聚。”
“依稀记得，你们那岩君也在席间……”
派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人往前凑了过去。
几乎要贴到兹白脸上。
“哦！”
“然后呢？然后呢？”
左钰也稍微坐直了一些身体。
准备倾听一段古老的秘辛。
兹白的语气变得悠远。
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然后。”
“席间上了一道菜。”
“那是打春时节，琅玕国人家家户户都会做的点心。”
“名为炸春鲜。”
她顿了顿。
看着满怀期待的三人。
“我想起的就是。”
“那道菜的具体做法。”
派蒙整个人僵在半空。
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拢。
“……就只是这个吗？！”
左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默默把视线移向别处。
没说话。
兹白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
“嗯。”
“适逢璃月海灯佳节。”
“不如我亲自去做来给你们尝一尝。”
魈显然也没料到话题会拐到厨艺这个方向。
他愣了一下。
“……如此……”
“也好。”
派蒙虽然对没听到八卦感到失望。
但一听到有吃的。
身后的星空披风又翘了起来。
“哇！”
“虽然没有听到想听的故事……”
“但这个炸春鲜听起来好像很美味！”
兹白转身走向言笑的厨房方向。
“春风将近。”
“正是品尝这道点心的好时候。”
她回头看着荧、派蒙和左钰。
“两位向导不辞辛劳带我游览璃月。”
“返程的酒席还有降魔大圣作陪。”
“我不胜荣幸。”
“这道炸春鲜就是我的谢礼。”
魈别过头。
看向楼外的夜色。
“不必如此……”
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
飞到魈的身边。
“客气什么啊魈。”
“有人请客就开心收下嘛！”
左钰跟着站起来。
“需要帮忙吗？”
兹白摆了摆手。
拒绝了左钰的提议。
“不用。”
“这道点心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她说完。
脚步停顿了一下。
又补充了两个字。
“大概。”
等兹白进了厨房。
一阵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传了出来。
派蒙凑到左钰耳边。
满脸担忧。
“你说她真的会做饭吗？”
“不会把客栈的厨房炸了吧？”
左钰闭上眼睛。
倾听了一会儿厨房里的动静。
感知着里面的热量变化。
“油温控制得很稳。”
“她没在乱来。”
没过多久。
兹白端着一个青瓷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装着一堆金黄酥脆的点心。
形状像是刚刚卷起来的春芽。
表面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派蒙第一个冲过去。
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荧拿起筷子。
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尝了尝。
眼睛瞬间亮了。
“很好吃。”
“外面炸得很酥脆，里面包裹的馅料很嫩。”
左钰也试了一个。
咀嚼了几下。
点了点头。
“用的是什么馅？”
“有一股很清淡的草木香味。”
兹白拉开椅子坐下。
回答了左钰的问题。
“是新春时节刚刚冒头的嫩叶。”
“混着几种野菜。”
“只加了一点点盐调味，没有放多余的香料。”
“琅玕人管这叫咬春。”
“说是把春天的生机咬进肚子里，一整年都会有精神。”
魈默默夹起一个。
放进嘴里。
他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但吃完之后，筷子又伸向了盘子里的第二个。
派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含糊不清地喊着。
“魈也觉得好吃对不对！”
魈把视线移开。
不再看桌上的盘子。
“……尚可。”
兹白看着这一幕。
靠在椅背上轻声笑了起来。
吃到一半。
荧忽然放下筷子。
从随身的包裹里摸索了一阵。
取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对了。”
“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兹白低下头。
看着桌上的东西。
愣了一下。
“……这是？”
派蒙跳起来。
指着桌上的物件。
“哦！”
“是我们在古董展览会上看到的那个碎玉节！”
荧把碎玉推到兹白面前。
“这应该是兹白你以前的东西吧？”
兹白伸出白皙的手指。
拿起那块布满裂痕的碎玉。
指尖碰到玉面的瞬间。
玉石内部泛起一道极其微弱的流光。
她盯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
“呵呵。”
“的确。”
“此物曾是我带在身边的一件法宝。”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落在了你手中。”
她翻转着碎玉。
看着上面残缺的纹路。
语气放得很轻。
“只可惜它只剩残骸。”
“内里的法阵已经彻底毁坏。”
“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她把玉递回给荧。
“你留下做个纪念吧。”
左钰看着那块碎玉。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去探查。
但即使不刻意去感知。
碎玉里残存的古老能量也清晰可辨。
确实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内部的魔力回路和法阵结构几乎全部断裂。
派蒙有点难过。
小脸皱在了一起。
“好可惜啊……”
“真的不能再修一修了吗？”
兹白摇了摇头。
“世事便如此。”
“玉碎再难全。”
魈忽然开口。
打破了这短暂的伤感。
“那……”
“若是直接将其融掉，再铸件新器呢？”
左钰看了魈一眼。
这个提议倒是跳出了常规修复的框架。
不破不立。
兹白也被这话吸引住了。
“呵……”
“降魔大圣倒是提醒了我。”
她把碎玉重新放回荧的手中。
“既然它现在在你手中，这就是全了我们的缘分。”
“我可以试着拿它的残骸做一件小玩意。”
“或许能为你们以后的旅途提供些许便利。”
派蒙两眼放光。
立刻来了精神。
“哦？”
“是什么样的小玩意？”
兹白笑而不答。
卖了个关子。
“呵呵。”
“目前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
“真要动手，还需要一些机缘。”
“来日慢慢做打算吧。”
左钰伸出手。
帮荧把碎玉收了起来。
“不着急。”
“你的灵魂还在融合期。”
“强行动用法力去重铸法器，反而会引发能量冲突出问题。”
“等情况完全稳定下来再说。”
兹白看了他一眼。
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夜风从荻花洲的水面上吹上来。
带着青草和河水混合的气味。
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桌上的青瓷盘子已经见底了。
兹白站起身。
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现在酒足饭饱。”
“我们也该各自歇息了。”
“明日还要返回璃月港。”
“还得继续麻烦两位向导。”
派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揉了揉眼睛。
“好困啊……”
“今天跑了好多地方。”
荧站起身。
“那就早点回客房休息吧。”
左钰朝魈点了点头。
算是道别。
魈回了一个极短的点头。
随后身形一闪。
直接跳上客栈的飞檐。
化作一缕青色的风，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
初升的太阳照亮了荻花洲。
四人从望舒客栈出发。
顺着大路返回璃月港。
刚走进璃月港繁华的城区。
就听见街角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七七。”
“海灯节马上就要过去啦。”
“编霄灯的口诀你记住了吗？”
瑶瑶蹲在路边。
双手托着腮。
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七七。
七七面无表情。
语速极其缓慢。
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东边……劈竹……”
“荧……”
“再拿……桑麻……”
“做……派蒙……”
瑶瑶没忍住。
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又背成这个啦！”
七七转过头。
毫无波澜的目光看着前方走来的三人。
“因为……”
“又是他们。”
派蒙高兴地飞上前去。
围着瑶瑶转圈。
“瑶瑶！”
“你穿上新衣服啦！”
“真好看！”
瑶瑶站起来。
提着裙摆，高兴地原地转了一圈。
展示着身上的新装。
“是派蒙呀！”
“嘿嘿。”
“这件新衣服是白先生送的啦。”
“我穿上合适吗？”
荧笑着点头。
由衷地夸赞。
“很合适。”
“非常可爱。”
“谢谢荧！”
瑶瑶开心得小脸都红了。
派蒙围着瑶瑶又看了一圈。
摸着下巴感叹。
“真没想到。”
“白术那个抠门家伙，居然会给瑶瑶送这么漂亮的新衣服。”
七七在旁边慢慢开口。
替白术解释。
“白先生……感谢瑶瑶……”
“带我……编霄灯……”
瑶瑶摆着手。
满不在乎。
“我和七七本来就是在一起玩嘛！”
“白先生太客气了。”
她拉起七七冰凉的小手。
指着七七背上的一个小物件。
“对了。”
“你们看。”
“虽然衣服是白先生送的。”
“但这个小背篓。”
“是七七亲手编的哦！”
派蒙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个用细竹篾编织的精巧小背篓。
“哇！”
“好厉害！”
“七七的手现在变得这么灵巧啦？”
七七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编霄灯……学会的……”
“感谢瑶瑶……”
“而且……”
“我还对着它许了愿……”
左钰的目光落在七七背上的小背篓上。
他仔细观察着竹篾的走向。
“编织的纹路虽然不算特别均匀。”
“但受力结构很牢固。”
左钰给出客观的评价。
“编得不错。”
“比很多人第一次做的都要好。”
七七听到这话。
慢慢抬起头。
看了左钰一眼。
然后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但她僵硬的嘴角，好像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街对面传了过来。
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小姑娘！”
“这就叫白马仙人显灵！”
“快来跟老头子我一起还愿吧！”
卢翁笑呵呵地迈着大步走过来。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
瑶瑶好奇地看着他。
“咦？”
“卢翁老板？”
“你是来还什么愿呀？”
卢翁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
笑得合不拢嘴。
“我那愚笨的儿子终于醒悟过来了！”
“他决定不改这白驹逆旅的店名了！”
派蒙吃了一惊。
“咦？！”
“居然不改名了？”
卢翁把竹篮放在地上。
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你们不知道。”
“我那孙女儿前几天被关在家里种茶。”
“就因为她向着白马仙人祈祷。”
“结果那株小茶苗，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一棵大茶树！”
派蒙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她偷偷瞥了兹白一眼。
干笑了两声。
“啊哈哈……”
“怎么会这么神奇……”
瑶瑶睁大了眼睛。
满脸惊奇。
“难道真的是白马仙人显灵了……”
卢翁越说越激动。
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还能有假？！”
“白马仙人保佑！”
“我们老卢家……果然是受仙人眷顾的家族啊！”
兹白站在队伍最后面。
双手交叠在身前。
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一本正经的表情。
“此事确实神异无比。”
兹白煞有其事地附和。
“值得写进你们卢家的族志。”
“大书特书。”
左钰面无表情地看着兹白。
看着她在这里自导自演。
兹白毫不避讳地回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别拆台。”
卢翁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兹白。
“那当然……”
“咦？”
“你是……”
“你是那位兹白小姐？”
兹白微微点头。
恢复了清冷的姿态。
“是我。”
“卢翁老板。”
“我在贵店订了一间长住房。”
卢翁连连点头。
恍然大悟。
“对对对！”
“是你！”
“钟离先生亲自来给你挂的账。”
“说是到时候找往生堂去结，对吧？”
派蒙在半空中捂住脸。
小声嘟囔着。
“钟离这家伙……”
“又在给胡桃增加财务压力了。”
卢翁上下打量着兹白。
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说起来。”
“那日我就发现了。”
“你和我家族志中记载的白马仙人画像。”
“竟然有些惊人的相似。”
“你们都有一双极其罕见的金瞳……”
左钰这时候稍微往前站了半步。
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卢翁和兹白之间的视线中。
打断了卢翁的观察。
“巧合而已。”
左钰语气平淡。
“璃月港里拥有金色眼瞳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算罕见。”
兹白顺着左钰的话接了过去。
“或许。”
“这就是我与贵店的缘分吧。”
卢翁被成功岔开了注意力。
他乐呵呵地弯下腰。
重新提起地上的竹篮。
“哈哈。”
“兹白小姐说得对。”
“今天老头子我神清气爽。”
“既然正巧在街上又遇上了。”
“我送你一些自家茶园产的茶叶吧。”
他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粗布。
露出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茶叶包装盒。
“我家这茶名叫松萝仙芽。”
“在遗珑埠可是远近闻名的好茶。”
“你可千万别嫌弃。”
派蒙看到那些熟悉的包装盒。
猛地拍了一下手。
“哦！”
“是那个买十盒打半价的松萝仙芽！”
卢翁豪爽地摆了摆手。
“什么十盒半价？”
“开玩笑！”
“今天这些全送你们了！”
“不花一分钱！”
派蒙两眼放光。
兴奋地在空中直跺脚。
“太棒了……”
“这下真是零折免费了！”
左钰转头。
冷冷地看了派蒙一眼。
派蒙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
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脸上占了便宜的得意神情怎么也藏不住。
兹白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竹篮。
微微低头致谢。
“呵呵。”
“那就多谢卢翁老店主了。”
卢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笑得十分开怀。
“谢什么。”
“你应该是外地刚来璃月的吧。”
“来了就是客。”
“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了。”
他看了看周围张灯结彩的街道。
“虽然海灯节最热闹的灯会已经结束了。”
“但这街市上还热闹得很呢。”
“记得多出门逛逛。”
“多认识些新朋友。”
“别错过了这大好日子啊。”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年轻人和仙人。
大声送上祝福。
“还有你们几个娃娃也是。”
“海灯节快乐啊！”
瑶瑶举起小手。
大声回应。
“知道啦！”
“卢翁老板！”
七七也慢慢张开嘴。
跟着说了一句。
“海灯节……快乐。”
派蒙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一大圈。
“好耶！”
“海灯节快乐！”
兹白站在原地。
看着卢翁哼着小曲远去的背影。
又低下头。
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竹篮。
篮子里的茶叶盒上。
清晰地印着“松萝仙芽”四个大字。
在字体的旁边。
还画着一匹栩栩如生的小白马。
兹白的目光在那匹白马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
她抬起头。
看着璃月港湛蓝的天空。
嘴角扬起一个真正释然的弧度。
“嗯。”
她轻声说道。
“海灯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