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飞缓缓收功,双眼彻底睁开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躯壳。
这种变化没有小说或者电影中表现得那么夸张,更没有什么金光异象,就是最实打实也是最真切的身体感受。
轻松。
从头到脚的轻松。
他这辈子从十八岁正式入队,常年高强度集训,无休止的体能压榨,一次次高危任务生死搏杀,身上堆积的劳损、暗伤、疲惫,早就多到数不轻,平日里只是靠着他超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着,强行压住身体的各种不适,不让状态掉链子。
外人看着他好像身体极为的强壮,似乎一拳都能打死一头老虎,但背地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隐患,只是没爆发而已。
当然了,这不是他一个人如此,而是所有军人都会有的情况,毕竟他们所处的环境以及训练,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更何况,他们不管如何还只是人,而不是机器,就算身体再强健,时间一久,定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可现在姬飞却突然发现,就在刚刚五遍自主小周天运转结束之后,那些积攒了近十年的疲惫,似乎好了很多,很多,甚至夸张的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了!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浑身经脉通透顺畅,每一寸皮肉都松弛下来,呼吸绵长沉稳,心跳不急不躁,精气神饱满到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丹田深处。
那一缕先天真气稳稳沉沉地盘踞在气海之中,温温热热,绵绵不绝。不再是以前那种虚无缥缈转瞬即逝的火花,也不再是绝境里偶尔爆发一次用完就彻底清空的临时气息,而是真正属于他,可以被他掌控,可以被他随意调动的力量。
这一次,这股力量算是真真正正握在了手里。
就这一个变化,足以让姬飞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没人知道,他心里憋了多少年。
从小时候懵懂少年,对着电视对着画册瞎练飞针,别的小孩玩耍打闹,他就一个人对着树对着墙,成千上万次抬手、出针、凝指,一练就是一整天。
那时候他纯粹就是喜欢,就是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总觉得自己不该只是普通人。
后来长大入伍,进入顶尖的特战小队,见过血,杀过人,走过无数次生死边缘。
无数次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里,他身体里那股莫名的气流都会突然爆发,让他速度更快、发力更狠、感知更敏锐,一次次帮他死里逃生。
可那股力量,他从来抓不住。
他试过无数次,任务结束之后静下心来刻意寻找,甚至刻意模仿绝境里的状态,可无论他怎么怎么找,那股气息就是消失不见,半点踪迹都无。
那种感觉,折磨了他整整十几年。
明明自己拥有旁人没有的东西,明明自己身体藏着特殊的力量,却永远无法掌控,永远只能靠运气触发,永远随缘不可捉摸。
无数个深夜,队友熟睡,他一个人在训练场独自练针,一练就是通宵,心里又不甘又迷茫。
他甚至无数次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不是那股特殊气息只是身体的极限应激反应,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力量,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掌握。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就是真气,但每个华夏的男人,自小内心就有一个武侠梦,而他也是如此,甚至还幻想着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真气,是不是他有了后就会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可是现实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是!
那股力量仿佛就是一种错觉,他根本找不到一丝出现的踪迹,只能是一种被动的等待,甚至那是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
最后,他只能告诉自己现实一点,他姬飞只是一个普通的特战队员,那些传说里的内功真气,都是虚构的,都是小说里骗人的。
可他心底那点不甘心,从来没死过。
他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万一呢?万一这世上真的有武道呢?万一自己身体里的这股东西,真的有办法修炼有办法掌控呢?
今天。
这一刻。
这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奢望,彻彻底底变成了现实。
他真的踏入武道了,也真的修成真气了,更真的能完完全全掌控自己身体里那股执念了!
这种激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体会的。
不是中了大奖的狂喜,也不是立了大功的荣耀,而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执念一朝落地,是无数次自我怀疑后的彻底释然,是无数个日夜坚持终于换来回报的滚烫欣喜。
姬飞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的光亮压都压不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整张脸都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舒展和滚烫。
他尽力想要稳住心态,想要保持沉稳,可根本没用。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跳得比他完成高危任务死里逃生之后还要剧烈,血液流速都变快了,浑身微微发热,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透着极致的兴奋。
一旁的独孤天川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姬飞身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看得出来姬飞此刻的心境波动。
看似只是简单修成了第一层筑基周天,只是入门而已,可对姬飞这种执念极深而又心性极稳的人来说,这一步,就是逆天改命的一步。
换做旁人,十几年摸索无果,早就放弃了,早就认命了。
只有姬飞,硬生生凭着一腔热爱和执念,无人教导却硬生生打磨出一身绝佳经络,守住了最珍贵的先天真气本源。
更何况,他第一次自主运转周天,表现实在太过亮眼。
寻常初学者,第一次脱离外力引导,十有八九气息散乱,心神不稳,能勉强走完半圈周天就已经算天赋不错。
姬飞仅仅跟着引导走了三遍,就能完整而又丝毫不乱地独立走完五圈周天,气息一圈比一圈凝练,心神一圈比一圈稳固,全程没有半点差错,没有半点慌乱。
这份悟性以及这份心神掌控力,放在整个武道江湖,都是顶尖水准。
独孤天川心里暗自点头,果然不枉自己破例提前传功,亲自帮他梳理根基。
这小子,值得栽培!
姬飞抬眼,对上独孤天川温和又带着认可的目光,心底的激动瞬间冲上了顶峰。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大人物,高官、将领、大佬....
面对那些人,他都能做到不卑不亢,可面对独孤天川,他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感激,更多的则是深深地的崇拜。
这位年轻的武道强者,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前路,给了他十几年求而不得的一切。
姬飞几乎是本能的,瞬间挺胸、收腹、立腰,身姿站得笔直,如同标杆一般,浑身紧绷,态度端正到了极致。
多年特战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抬手,五指并拢,手腕挺直,动作干脆利落,标准至极,对着独孤天川郑重敬了一记军礼。
可军礼落下的瞬间,姬飞自己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对!
自己已经不是军人了,而且对方是他的师傅,这礼节虽重,但却似乎有些不适合这个场合。
那么...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和感激,没有丝毫犹豫,腰身一沉,双腿顺势弯曲,就要直直跪落下去。同时嘴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激动,微微发颤:“谢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