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敬存绕城而过,并未入城探查,反正都是空城,进城也没意思,史敬存派了一队轻骑回去,一方面通报汲县已是空城,另一方面,则是请高文集派人,重新修筑被汴军破坏的桥梁。
史敬存带着人马向西直行,只是这一路走来,让史敬存心中起疑,这汴军难道走的这般快,怎么会一股游骑探哨都没发现。
疾驰片刻后,众人下马歇息,人其实还不算太累,但是马定然是无法一路驱驰的,需要停下休息片刻,喂点水和精粮。
突然,从后方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因为距离较远,没有见到烟尘,史敬存侧耳倾听,脸色一变。
如果是从前面而来,那还有可能是汴军阻拦之骑,但是从后面来的,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骁骑军?亦或是奚人的库莫鲁?
想到这史敬存急令一股游骑,直驱后方查探,同时下令,全军上马,并分成两股,随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优势如此巨大,特别是在骑兵这一方面,对汴军骑兵,史敬存觉得也就那样,马马虎虎,而且,主要是数量太少了,就那点骑兵,难不成还能在野外包围自己不成。
很快,两军就在旷野上遭遇。
这种场面,还算是符合葛从周原先的打算,史敬存跑的太快了,如果是在西城一带,史敬存就停下休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战争之事,无论是敌我双方,哪里能料事如神。
踏漠军分成左右两股,史敬存抬眼一看,对面打着葛字旗,毫无疑问,就是汴军大将葛从周。
也就是先前打的库莫鲁狼狈而走的葛从周,史敬存长槊一指,口中大喝道:“直冲敌阵,斩了葛从周!”
在史敬存看来,这个葛从周实在是太过嚣张,莫不是以为踏漠军是库莫鲁带的奚人牧骑不成。
“冲过去!”
“杀……”
史敬存是个狠人,他纵马疾驰,瞄着葛从周的将骑,也就是人员聚集最密的地方,直冲而去。
五千骑,分为两股,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整整五千骑,人喊马嘶的,声音之嘈杂,几乎快要让人的耳朵都震聋了。
葛从周挺起长槊,大吼道:“冲!击垮胡骑!”
双方都很有信心,都认为自己在正面骑战上定然能赢,对史敬存而言,只要不是直冲严谨的步阵,他带着踏漠军,那是横行无忌。
当马蹄踏地如惊雷滚过,长枪马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阵阵寒光。
此时,从高空往下望去,踏漠军分成两股,一左一右,且阵列厚实,而葛从周为了应对两股骑兵,只能分兵迎击。
不过,葛从周虽然只有两千余骑,但仅仅分出数百骑,去拦截拖延右路的骑兵,而自己则带着剩余汴骑,迎击左翼敌骑。
葛从周决定,在最快的时间内,击溃左翼,再突进搅乱右翼,如此一来,幽州骑兵不成阵列,也就无法再威胁到南撤的汴军主力。
两军互相迎着,直直的正面撞来,而在双方临近之时,踏漠军诸多骑兵,在马上抽出弓箭,率先进行骑射。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双方的侧重点不同,汴骑主练冲阵之术,对于马上骑射战术,并没有特别重视。
中原步军强弓劲弩,不需要骑兵玩什么骑射,毕竟,朱温面对的敌人,那地形复杂。
并没有太多的草原或是平原地带,需要用骑兵玩放风筝的战术,而且,中原步军,大都甲胄齐全,骑弓劲力不足,造成的伤害性太弱。
说难听些,有那放风筝的时间,步军冲上去,直接就能将对面砍瓜切菜的砍倒在地。
箭矢呼啸而至,在汴军骑兵的铁甲上,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声响,不时有汴骑坠落马下,这其中,有人被射中面门,脖颈等要害之处,也有箭矢射中战马,马匹吃痛,将骑兵甩落马下。
在双方相接之前,踏漠军骑兵,慢的只来的及射出两轮箭矢,快的则能临阵三矢,在正式交锋的刹那,兵刃交击声,战马嘶鸣声,骑士的怒吼声,足可震动云霄。
史敬存马槊一扫,一个汴骑连哼都不哼一声,当即坠落马下,被疾驰而过的马蹄踩成肉泥。
随后,史敬存再次回扫,一击便砸落两名汴军骑士,而后顺势一挺,槊锋直透第三人胸口,温热的血溅满他的面颊,他却浑然不觉。
马槊并非长枪,其坚韧程度,比长枪要强的多,长枪只能捅刺,而朔既能捅,又能劈,扫,当然,马槊的造价,远非长枪所能比拟的,所以,在时代的发展过程中,马槊才会逐渐消失。
这时,史敬存猛的发现,对面有一悍将,手持马槊,势大力沉,一槊捅穿踏漠军的甲胄。
“贼将!”史敬存大吼一声,调整马匹的方向,迎着葛从周方向而去。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葛从周的身影,只见史敬存纵马猛冲,胯下战马四蹄翻飞,踏过满地的尸体,一路撞开层层阻拦。
而汴骑也是悍勇异常,枪刺刀劈下,踏漠军骑士不时有人坠马,落马者转瞬便被乱蹄踩踏,惨叫声在阵中此起彼伏。
原本齐整的骑阵渐渐散乱,两侧阵翼已有不少骑士倒毙,人马尸身堆叠,看起来十分的惨烈。
这时,葛从周手中的长槊,刺中了一名踏漠军骑,而这名被刺中的骑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死死的拽住葛从周的长槊。
若仅是他一人,那肯定是无法拉住,但是,踏漠军骑是两倍于汴骑,数量的优势,让葛从周身边到处都是踏漠军骑。
有一骑不知是决死冲击,亦或是战马发惊,竟直直的冲向葛从周的战马,就在葛从周长槊卡住的时候,两匹马撞在了一起。
“贼厮……”葛从周大骂了一句,话音未落,胯下战马便被撞的要翻倒在地。
在这紧急关头,葛从周只能松开长槊,只是在这瞬息之间,战马倒地,猛的将葛从周的脚压住了。
当然,这匹战马还没死,在其挣扎的瞬间,葛从周急忙抽出脚来,只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葛从周的脚,也受到重创,疼的让他几乎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