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真人顿时怒火中烧:“假的!?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他把拂尘一挥,又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不是贫道看不起卢大人,他是懂些寻常药材,但这仙家之物,恐怕卢大人看不出来真假吧!?”
国子监祭酒“冯元”也站起身来:“恕臣直言,卢大人在国子监就一直行事荒唐,学问、见识都尚浅,恐怕不足以判定这仙家之物!”
“是啊,卢大人毕竟年纪尚浅,见识不多,不能分辨倒也能理解。”
卢生听了这话,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朱真人啊,这九茎莲芝也做得太假了!要是稍微用点心,在灵芝生长之时嫁接上去,恐怕还没有什么破绽!可是您这块东西,是用已经长成的干灵芝,锯断之后拼接而成的吧?”
“胡说八道,若是拼接之物,定有裂缝,你好好仔细看看。哪里有裂缝?”
卢生本想将灵芝直接掰开,但这朱真人肯定还要狡辩,说是卢生现在才掰断的。
卢生冷笑一声,朝着远处胡吃海喝的‘王惟一’问道:“王太医,你们太医院有灵芝否,不如取几枝过来,我亲手造一个祥瑞出来,给朱真人掌掌眼!”
王惟一赶忙起身,一路小跑,去了太医院,他这人做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中间宫廷宴席,当然也没闲着,大家一边吃酒,一边看歌舞,这“寿”还是要热闹起来。
卢生和朱真人的斗法,就当做一场戏看呗。
不多时,王惟一就从太医院取来四五个灵芝,累得气喘吁吁。
卢生取来一张纸,撕成三半,各自贴在一枝灵芝上,沿着纸的边缘下刀。很快就切出三块边缘参差不齐的灵芝,再把三个灵芝粘连好。
这样三块灵芝的裂纹刚好就能对接上。
再取来鱼胶粘连,将华盖的纹理用刻刀略微雕饰。鱼胶混上紫药水,涂于表面。
当然,这一番操作所需的工具和药材,都是王惟一跑了一趟又一趟,累得跟二傻子一样,这才凑齐的。
等鱼胶风干之后,卢生就把它和九茎莲芝摆在一块,那接缝比九茎莲芝还要真实一些。
朱真人已在一旁打坐多时,一直虚眼看着卢生的动作,还是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只是冷汗一直流。
等乐鼓声停的时候,卢生便举起了灵芝:”九莲芝有点费劲,诸位看看我这‘三连芝’做得怎么样?如果只论做工的话,应该比朱真人强上一些!”
大姊先冲了过来,拿过灵芝把玩一番:“呀,卢生哥哥,你这手艺太好了!相比起来,那九莲芝就像一坨屎。”
这形容也太直白了,卢生赶忙咳嗽一声。
杨太妃便又问道:“那灵芝华盖之上的‘社’字又是怎么回事?”
“拿醋浸泡一下就行。”
这次卢生也不必实验了,大家都十分信服。
刘娥满意微笑:“来人呐,把这九只连枝放入柴堆烧了吧,供大家取暖也是好的。”
朱真人背后冷汗直冒:“贫道识人不明,误信了谣言,请太后娘娘责罚。”
刘娥只是轻轻说道:“妹妹,朱真人一时大意,收了个假祥瑞,妹妹看怎么处置才行?”
“朱真人毕竟是先帝亲封的道门真人,我等凡夫俗子,也不便处罚。”
刘娥点点头,要处罚道门的人,确实不适合皇家出手,最好是百姓的口水淹死他。
太后便走到‘起居郎’面前,借来纸笔,提笔写下一个字:“我看这‘社’字确实不太妥,不如就取一个“祗(zhi)”字吧,取‘恭敬、恭顺’之意,哀家觉得此字更为稳妥。
杨太妃便也不再坚持:“那就谢过太后娘娘。”
刘太后看向翰林院官员,宣示旨意道:“尔等先记一下:先帝昔年遗有‘庶’皇子,久居民间,着宗正寺核验血脉,如若确凿,当归入先帝玉牒。
待宗正寺,验明正身,确认为皇嗣之后,便可封赏。
赐名赵祗,于京城赐立府,拨卫士、宫人伺候起居,月给禄米俸钱悉‘依郡王规制’。特许朔望日入内殿叙家人礼,不必随百官常朝。
望尔谨守藩臣本分,永承皇家恩眷。”
这旨意并没有提“封王”之事,不管是一字的亲王,还是两字的郡王,都没有封。
只是说“依郡王规制对待”。
刘娥处政能力确实过硬,圣旨行文,出口成章。翰林院都不用再改措辞,直接默述下来,等宗正寺那边验明正身后,就可以直接写成圣旨了。
此后,杨太妃的寿宴,就未再起波澜。
……
卢生回到家里,觉得这做“祥瑞”的本事也不能浪费了,可以用来赚钱。便去了百草集,便召集了一些女工,把这制造“祥瑞”的办法传授给了她们。
百草集左侧铺子,专门开设了一个店铺,专门卖些工艺品。
把人参的芦头接长,用鱼胶粘连,就变成了‘百年人参’,再装载锦盒中,用金线系好,便是一等一的祥瑞。
何首乌干枯之后,掰开两段,断面上各钻一眼,中间插上一根木棍,放上鱼胶契合上。外面的纹理用刻刀刻一下,再刷上一些褐色的鱼胶。就配成了“人形何首乌”。
白僵蚕熏上黄色颜色,后面再用紫菀根接一个尾巴出来,这不就是冬虫夏草吗?专业的人一眼能看出是假的。但一般百姓也能糊弄过去,配上好看的红色礼盒。当个祥瑞送礼也挺好的。
百草集在铺子里摆上这些药材。还写明了是如何制作,告诉大家,这些祥瑞不能食用,就只是添个好彩头。
自此以后,如果有人还想搞出什么祥瑞。百姓也都见怪不怪了。他走了造假的路,就要让造假的人无路可走。
卢生也没想到,自己在京城搞出来的这些小玩意,竟然生意特别的好,很多外地客商都跑来购买,要拿回去给人送礼,竟然成了百草集重要的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