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热的天坐摩托车，晒死人了。”她用手挡着额头，声音里带点撒娇的意味，“你那个后座又颠，我上次坐得屁股疼了好几天。”
“那咋整？”李平挠头。
杨槐花转头看向林辰，嘴角抿着笑。
“林辰那个车有空调吧？我坐他车好了。反正就几步路，顺路。”
李平愣了一下。他看看林辰，又看看杨槐花，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也行。那我前面骑，你们后面跟着。”
他把头盔挂回车把手上，跨上车，一脚踹着油门。豪爵“突突突”地喷出一股青烟，先骑出去了。
林辰按了下车钥匙，皮卡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驾驶座车门，杨槐花已经自己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还残留着早上晒进来的热气。林辰发动引擎，空调开始往外吹凉风。杨槐花坐在副驾上，两条腿并拢，斜斜地放着，包臀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半截白花花的大腿。
她没把裙子往下拉。
“你这车真宽敞。”杨槐花环顾一圈，伸手摸了摸中控台的皮革，“得不少钱吧？”
“还行。”
“你那个酒坊一年能赚多少？”
“够吃饭。”
杨槐花笑了一声，伸手把空调出风口拨向自己。她的雪纺衫领口本来就不高，抬手的时候领子往下坠，露出一截锁骨，还有一道浅浅的沟。
她保持这个姿势比正常调空调慢了三四秒，确保林辰能看见。
林辰挂挡，松手刹，车子稳稳开了出去。
李平在前面路口等红灯，回头看他们的车，冲林辰比了个大拇指。林辰按了下喇叭回应。
“李平这人真好。”杨槐花忽然开口，语气感慨，“老实，顾家，对我百依百顺。”
林辰没接茬。
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林辰的侧脸。
“可是老实人吧，有时候太没意思了。你知道吗，他连KtV都不带我去，说那地方乱。我穿个短裙他都要念叨半天。”
林辰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
“李平是过日子的人。”
“过日子是过日子。”杨槐花的语调变得懒洋洋的，像猫晒够了太阳在伸懒腰，“可是女人嘛，总想要点不一样的东西。你说对不对？”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慢擦脖子上的汗。纸巾从脖子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胸口。雪纺衫的领口被扯得更开了，里面的黑色蕾丝花边一晃而过。
“这破天，热死了。”她舒了口气，“你车里空调够凉的，舒服。”
脚上那双高跟凉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踢掉了，她把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晃啊晃的，红色的甲油在暗色车厢里一点一点的亮。
林辰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把上。
前面李平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那是通往湘满楼的近道。林辰跟着打方向盘，车身晃了一下。
杨槐花“哎呀”一声，借着惯性往左边倒过来，肩膀撞在林辰右臂上。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一下子涌进林辰鼻子。
“你开车好猛。”她笑着说，身体慢慢坐回去，动作慢得像回放慢镜头。
“系安全带。”
“哦。”杨槐花拉过安全带，扣的时候胸口往前挺，雪纺衫绷紧了。扣好之后，安全带斜斜地勒在胸前，把两边的轮廓勒得更明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又抬头看林辰。林辰眼睛一直盯着路。
“林辰，你有女朋友吗？”
“有了。”
“真的假的？”杨槐花歪着头，笑容不变，“别骗我啊。我看你手上没戴戒指。”
“戴戒指干活不方便。”
“什么样的女人？漂亮吗？”
林辰没回答。
杨槐花也不追问。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一点，顺着下巴滴到雪纺衫上，洇了一小片。
“哎呀。”她抽了张纸巾按在胸口，来回擦了几下。雪纺衫那一片湿了之后变透明，里面的黑色若隐若现。
“你车上有纸巾吗？这个擦不干。”
“手套箱里有。”
杨槐花打开手套箱，翻出一包抽纸。她擦衣服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把布料擦坏。
“林辰。”
“嗯？”
“你说如果一个女人主动追你，你会给她机会吗？”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她是不是我兄弟的女朋友。”
杨槐花的手停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像是计算器重新按了一组数字。
她把湿纸巾团成团，扔进车门储物格里。
“你挺讲义气的。”她的语气不像在夸，也不像在嘲讽，像是在陈述一个需要处理的变量。
车子拐出巷子，湘满楼的招牌已经能看见了。李平的摩托车停在门口，他人站在车旁边抽烟，看见皮卡过来使劲挥手。
林辰把车停好，熄火。
杨槐花解开安全带，弯腰穿鞋。穿鞋的时候身子往前俯得很低，领口大开。她的演技浑然天成，手指勾着凉鞋带子，半天没扣上。
“到了。”林辰打开车门。
杨槐花直起身，拉好领口，推开车门下了车。
李平迎上来。
“你们咋这么慢？我烟都抽两根了。”
“红灯多。”林辰说。
杨槐花走到李平身边，挽住他胳膊。
“走吧，进去吧。我都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了林辰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的意思很清楚——刚才在车里的事，还没完。
湘满楼是家常菜馆，中午人不多。大厅里摆了十来张桌子，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墙上贴着菜品照片，红红绿绿的。头顶的吊扇嗡嗡转着，把塑料桌布吹得啪嗒啪嗒响。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围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正趴在柜台上算账。听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是李平，立马咧嘴笑了。
“哟，小李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谢老板！”李平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在靠窗的桌子坐下。
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酒水供应”广告纸，外面是条窄巷子，能看见对面修车铺的招牌。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打盹，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林辰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杨槐花马上就坐到了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