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熟练地收起钞票,凑近低声道:“林少,不太清楚底细。听口音是北边来的,开了两辆车过来,一辆小车一辆面包车,都是刚买的,临时牌照还在车上呢。
开了三间房,都是大床房,那位年纪大些的太太自己一间,年轻漂亮的太太带着孩子一间,剩下的男人挤一间,门口好像还留了人站岗。看样子……不像普通游客,可能是什么那边过来的……大干部家属?”
被称为林少的男人嗤笑一声,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干部家属?那不就是一群北佬穷鬼,装什么蒜。穿得人模狗样,还不是花着公家的钱出来摆谱。”
他眼里闪着贪婪而猥琐的光,江晚意那明艳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还有那富足养出来的无邪气息,让他心痒难耐,一股想要将其占有的邪念蠢蠢欲动。
旁边一个朋友皱了皱眉,劝道:“林少,算啦。看他们那架势,那几个男的都不像善茬,不像是好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怕什么?”林少不以为然,灌了一口杯中的洋酒,脸上泛起酒后的红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再有来头,还能带着枪到香港来?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一个北边来的女人,玩玩儿怎么了?出了事,塞点钱给差佬不就摆平了。”
他自恃家世背景,在香港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根本不把几个“北佬”放在眼里。
他眼珠一转,一个下作而阴险的念头已然成形。
他招招手,示意服务生再靠近些,低声吩咐了几句,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当晚,餐点是直接送到房间的。
房子订的江晚意很不满意。
这么多人三间屋,和她们对外的身份完全不相符合。
但她能忍得住,看了一眼杨玉贞,杨玉贞没说什么她就没说。
李四订房时没敢细看价格表,那双眼睛只敢盯着最便宜的大床房那一栏。
至于套房、行政房,他连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数字后面跟着的零,看一眼都会让他产生生理性的恐惧,仿佛多看一秒,兜里那点血汗钱就会自己长翅膀飞走。
结果就是,杨玉贞和江晚意婆媳各占一间大床房,剩下的四个大男人——张三、李四、罗砚洲、腾明远,只能挤在最后一间房里。
至于刑熊彪和沈策,干脆轮流在走廊尽头值守,也算有个地方落脚。
所以让他们俩洗洗先睡,腾明远就约着张三说话,站第一班岗。
江晚意没什么胃口,舟车劳顿加上一天的神经紧绷,让她只想休息。
江晚意身体极度疲惫,脑袋一沾枕头,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酒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光线和噪音,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夜深人静,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像一片死寂的沼泽。
凌晨两点多,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走廊尽头,刑熊彪靠墙坐着,脑袋一点一点,沉重的呼噜声如同闷雷,在空旷的走廊里隐隐回荡。
四条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们显然对酒店布局很熟悉,轻易避开了夜班服务生的视线。
经过刑熊彪身边时,领头那人甚至轻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在菜里放了些安眠药,这么一大群人居然同时中招了,这种毫无警觉性的保镖,形同虚设。
江晚意房门外的锁孔,传来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一根特制的细铁丝,在经验丰富的老手操作下,轻易地拨开了老式门锁的弹子。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四条黑影敏捷地闪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霓虹灯光,他们看到床上被子隆起,隐约勾勒出一个人侧卧的轮廓。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屏住呼吸,像捕猎的鬣狗一样,迅速向床边摸去。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浸透了醚药的手帕,准备捂住床上人的口鼻,将其瞬间麻醉后掳走。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炸响!
那动手的男人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铁板狠狠拍中,剧痛钻心,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扇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开灯。”一个冰冷、清晰,没有丝毫睡意的女声响起。
“嗒”一声,床头灯亮了。
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
床边坐着罗砚洲,一巴掌 没把人打死,那就是躺的这个姿态不好用力。
杨玉贞正端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着丝绸睡袍,头发一丝不乱,脸上没有丝毫刚醒的懵懂或惊慌,只有一片沉静的、令人胆寒的冷意。
而他们想要找的江晚意,还在另外一间屋子,抱着月亮和杨秀娟祖孙睡得昏天暗地呢。
更让闯入者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瞬间,窗户侧、衣柜旁、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个男人——腾明远和沈策。
他们像是一直就潜伏在阴影里,此刻才现出身形。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乌黑冰冷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四个不速之客的要害。
与此同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原本在走廊打呼噜的刑熊彪走了进来。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唯一的退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憨厚,只有凶悍的戾气。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没说话,只是侧身守在门边,将门虚掩着,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四个混混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们只是本地最底层的小喽啰,平时干些偷鸡摸狗、欺负老实人的勾当,受林少钱财驱使,以为对付个北姑手到擒来,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心脏,裤裆里一阵湿热,尿意几乎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