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三夹了块猪头肉,嚼得香,忽然放下筷子,语气正经起来:“二月二订亲那事儿,你们心里到底有谱没谱?”
乔明泽愣了一下:“这事儿……不是你姐全权交给你办了吗?你看着安排就成。”
“是我姐交我手上了,”杨老三扫了他们一眼,“日子我定好了,二月二订亲,五一办婚礼,订亲的饭店就选无县大酒店,体面。”
乔明泽连忙点头:“行,都听你的。”
“我是问你们这边的打算,我这也是多操份心。”
乔家父子需要别人操心齐声:“你说。”
杨老三耐着性子说,“你们打算哪天请假?坐哪班车过去?到了那儿是提前一天住下,办完事儿就回,还是住个两三天?你们把想法说清楚,我好跟那边打招呼,订饭店、安排住处都得提前弄。”
乔幼苗立马接话:“阿年在那边有三间屋子,我们早说好了,我爸和我哥过去就住他家,啥时候走、住几天,都随我们方便。”
杨老三眉头一皱,当场打断她:“你男人爹妈又不是不在了,哪有婚事让小辈安排住处的道理?别去折腾傅家了。你们把要去的人名、请假的时间告诉我,我让荣舅妈去打理,住招待所就行,吃住都方便,也显得体面。”
乔幼苗被堵得没话说,悻悻地低下头,心里虽不乐意,也不敢反驳。
乔明泽琢磨了会儿,小声说:“那我请两天假吧,当天办完事儿当天回来,省得跟女婿没话聊,尴尬。”
“我请三天假,”乔仲玉立马接话,“我送我妹过去。”
乔幼苗抿紧了嘴唇。傅斯年之前跟她说过,只想让她爸送,不乐意乔仲玉去。
可她再自私也明白,还没结婚就把亲哥得罪了,这账不划算。
就算心里偏着傅斯年,对这个二哥,终究还是存着点兄妹情分。
杨老三端起酒杯,又问:“那两个大小寡妇呢?订亲宴她们去不去?”
乔明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话太刺耳,可他如今哪儿敢反驳,只能含糊其辞:“她们……她们就不去了。”
“不去才好。”杨老三鼻子里哼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碗边。“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去了也是给苗苗丢人。旁人要是问起,就说她们工作忙,家里走不开。还有你,仲玉——”
乔仲玉肩膀一哆嗦。
杨老三的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上,语气硬沉:“到了那边,你给我把酒戒一戒!别几杯黄汤下肚就不知东西南北,被人一套话,把家里那些破烂底子全抖搂出去。真到那一步,苗苗的脸就算让你给扔地上踩了!”
乔仲玉脸色唰地白了,脑袋埋得更低,喉咙里含糊地滚出一个“嗯”字。
他本来也没打算带姚珍珍去,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乔幼苗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跟着一松。
有舅舅这句话垫着,回头外人问起来,就说孩子不舒服要人照看,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办这种人情人面的事,到底还得舅舅出面,她才觉得踏实。
杨老三语气更重了三分:“苗苗爸,这话我得跟你掰扯清楚。你能去。你离婚那档子事,旁人问起,你提一嘴也无妨。但你父子俩前脚后脚被寡妇母女糊弄了去,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说出来不只是丢你的人,是连苗苗的脸面一起往泥里拽!又蠢又丢人!”
乔明泽手一颤,抬头:“那……那我该咋说?”
杨老三简直被他气笑了:“我姐为了给你腾地方,为了苗苗订亲宴能体体面面的,连家门都不敢回!她打算等苗苗正日子结婚那天,跟我那位大首长姐夫一起,风风光光回来!所以你记死了,离婚这事儿,错全在你!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别到时候又给我姐心里添堵!”
乔明泽喏喏地应着,嘴唇蠕动几下,又小声挤出一句:“那……那个男的,能不能就别出现了?就一天的事儿,免得亲戚们看见,又要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行啊。”杨老三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当一响,“你要这么说,那结婚那天也是你去!横竖也是你女儿,我姐干脆不管了!”
“那怎么行!”乔幼苗急了,“我结婚,我妈不在场算怎么回事!”
乔明泽也赶忙跟着点头:“是啊,她来是可以来……只要别带那个男人,不就行了?为了女儿,这点小事,她难道还不能通融通融?”
他的话说出来,那味儿飘三里路。
是完全不在乎杨玉贞以后的死活了。
“你想得倒挺美!”杨老三冷笑,“你干出那档子破事,我姐缓了多久才缓过劲来?现在她好不容易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家年纪比她小,又是大首长,有本事有担当,两口子过得和和美美。难不成要为了你们老乔家这点破烂账,再让我姐跟我姐夫闹不痛快?”
杨老三说一句姐夫,乔明泽的脸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