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粮价再看别的商品价格。
成化四年(1468年)内地部分商品价格:苏木,每斤银7分;铜,每斤银6分;硫磺,每斤5分;刀剑有点贵,一把6两或钞六贯;--- 年头太远,150年前的老皇历了,没有可比性。
好,再看这组数据,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的主要商品物价:
棉花5两银子/担(担=明制100斤)、棉布0.3两/匹 、生丝169.3两/担、丝织品297两/担、茶叶2--12两/担、盐1.8两/担、铁料1.5两银/担、瓷器15两银/担。
看到没?那时节上好的武夷茶1明斤才1角2分钱,折算下来1角钱不到就能买上1斤的好茶。而如今呢,农药化肥一发儿上,茶叶愈发贱了,赣闽茶商在顺化开的茶叶店里,1斤装正山小种要价9分钱。
你等茶商哭给谁看哩,滚粗!你们若赚不到钱何苦来载跑我安南来开店。茶商们则骂梁山众贪心不足,说他们收入向未来靠拢,物价向滇省看齐。你等梁山众,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倒反天罡不忍看。’这等互相攻击和矛盾常在街头上演的。
话说李冰就被茶商的邪火给烧过。潘李之家常宾客盈门的,家中茶叶消耗很快,家里的茶缸比米缸还大。这天她上街去屯茶叶,才数日不见,常去的茶叶店却倒闭了,不得不沿街寻找别家。付钱时,李冰习惯性多嘴:“我买你20斤恁多的茶,却一个大子不给便宜撒。”
李冰么,为人抠门惯了的,她也是无心嘟囔并无恶意。岂料店老板却邪火发作,应是初来乍到不识人头,冲着顾客大发脾气。硬拉她来到街角的茶叶摊点,不由分说,夺下摊贩手中的长筷子去搅那大锅。“看看,天底下有这般荒唐事嘛!一锅茶叶蛋里竟放了半锅子的茶叶,这位娘行,你看清楚了,放的不是茶沫子。”随即指着卖茶叶蛋的老婆子破口大骂,“老婆子我告诉你,你从我处买来的茶叶虽非极品可也是上等的品相,原本可以入朝进贡的货色,你却拿来烹你的破酱蛋,放恁多,这是茶不是草啊!你暴殄天物,你完全不尊重我等茶农的劳动!”
不尊重劳动人民的劳动在梁山司可是很有杀伤力的。老婆子实在人,吓坏了,结结巴巴解释说茶叶贱,所以多抓了些给酱蛋调味。最后才敢回上一嘴,“你生意人为何凶如老巴子哩。”
“茶叶卑而不贱,你个老婆子才是贱货!”
我才不是娘行哩,我皮肤紧致我风韵犹在。还有,这位阿婆明显是施州土家,情急之下甩出个又土又老旧的家乡老话来。这下势必让梁山众团结紧,李冰劝解道:“老人家不曾骂你,老巴子是施州土话,老虎的意思啦。”
“糟践我之茶叶比糟践我更可恨,就骂这老货是贱货了,怎么地!”
“怎么地?揍你!”一圈看热闹的梁山众旋即出手主持正义。得亏有李冰拦着,那茶商只挨了三拳两腿,否则定要被打个头破血流。领教到梁山众的铁拳后,茶商不敢再出言不逊只敢叫冤屈。他可是个爱国商人呢,他响应朝廷号召,不肯把货卖给东林商帮用于走私海外。却未曾想安南地界茶叶贱到利润微薄,和爱国忠君的代价这么大。“老子冤死了!呜呜呜...”
这家伙还给哭上了,看来是真的受委屈了。不好意思,错伤好人了!大伙纷纷表示以后多来照顾他的生意,纷纷表示他还有救,还不曾糊涂到跑去云南开店,不然定赔个投井上吊的下场。
茶商谢谢诸位的好意,去云南卖茶叶?傻痴呆蠢笨愚,老子全占了是吧。
其实不光是茶叶。问我中华大地哪里物价最便宜?我们的徐弘祖最有发言权,请看他在其滇游日记中所记云南物价及滇人收入水平。
1629年即前年九月初二日记云:自黄草坝至此,米价最贱,一升止三四文而已;又己卯四月初十日记云:又西半里,宿於蒲缥之西村,其地米价颇贱,二十文可饱三四人。隔日记云:又西向平上四里馀而宿於橄榄坡,…其处米价甚贱,每二十文,宿一宵,饭两餐,又有夹包。
这些记的是米价。米价一低,别的东西也高不到哪儿去。
九月初七日记:以钱一文买梨三枚,其大如瓯,味松脆而核甚小---不得了,了不得啊,1分钱能买到30个瓦罐那么大的梨,跟白送一样。
九月十九日记:雇力夫自随,平时予工资银一分,遇负担时日予工资三分半---挑夫苦力干一天才挣3分半银子,在安南只够吃一碗米粉喝一杯咖啡的,太可怜了!不对,人家能买上90个梨,吃到撑。
再问一嘴,哪里的特产卖不上价?哪里的人民被盘剥最狠?关心时事的人轻松给出正确答案:和后金混一起的蒙古部落。那么为什么不是后金本部呢?因为梁山军用枪炮告诉建奴,他们不是这块土地上的主人,辽东特产的取得和买卖与他们无关,没有买卖何来盘剥。
喀尔喀、科尔沁等从贼部落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马匹了。
永乐三年(1405年)辽东马市价格:上上马一匹价12.5两、上马一匹价6.2两、中马3.7两、下马2.7两,马匹均价5两有余。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所贡之马,明政府援引正统年间互刺国下等马例,一匹马不过值银6两。再稍晚些的隆庆年间,蒙古马价平均在7两左右。以上数据可知,从永乐至隆庆年间马价稳中有升波动不大。看似价格在涨,实则是跌,你要考虑银子的购买力在下降,通货膨胀懂不。到1629年就没啥看头了,一下腰斩到3两,且爱卖不卖。因为军马有山丹马场自给自足,买你们的矮脚蒙古马只用来驮货,老子不稀罕。说实话,一匹马才卖3两银子,如算上干旱大雪等造成的自然损耗,鞑子基本一年白干。
好了,现已知晓梁山众享受着无与伦比的高工资和事实上比较低的低物价,极乐天堂不好说,人间乐土是一定的了。别急,上头自有无穷手段让你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教育、医疗两块暂时有贼心没贼胆,不敢轻易下手,可是不把商品房市场化改革弄起来就真对不起穿越众这三个字,起码地产商出身的泰森会寝食难安。干部职工在施州已经享受到了福利分房,每家每户免费分到了一套房,顺化工人小区里的二套房就不再搞无偿分配了,得花钱买。理由很简单:新房子不属刚需,乃是住房改善。
选的上好的黄金地段,雇的京城来的设计团队,建的最高档次的新中式小院。连车库带院子,花街铺地,道路硬化入户,户型占地面积最小的也得一亩三分。什么水电煤有线广播啥的,能给他接的全给他接上。楼外边有花园,花园边有游泳池。小区大门站一男一女俩迎宾,男的愔戈里亚管家,戴假发的那种。业主一进小区大门甭管有事没事都得跟人家说may I serve you sir,一口地道的英伦腔。女的倭国管家助理,背上捆被窝脚上穿木拖鞋那种,踩着小碎步追着你屁股喊‘?お帰りなさい’,是不是倍儿有面子?社区里再建一所少儿国学兴趣班,东宫太子用的啥教材,咱就用一模一样的,绝不让咱工人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再附属建个看头疼脑热的诊所,二十四小时候诊,贵就一个字,拔个牙就得花上个百八十的。邻居不是驾宝马就是坐红旗,你要是踩个自行车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你得对得起梁山众的光荣称号,你得配得上成功人士的耀眼光环。荣耀属于梁山众!所以买东西只买贵的不买好的,所以我们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就这一板斧砍下去,把梁山众兜里的钱又掏回来一部分。这妥妥的与民争利,替泰森背锅的曹少又难免要背负骂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