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主】...”
流萤猛地转身,身体甚至比意识还要快速的做出了反应。
那刻进基因本能的战斗技巧,令她摆出了战斗姿态。
“不...只是他的一句【律令】”
“...别别想让我掉以轻心,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阻止你”
“不必如此紧张,流萤小姐。我不过是一段记忆凝成的思绪”
看着流萤的反应,梦主只是笑了笑,似乎并没有敌意。
“你大可出手攻击,确认此事”
“但他也并非无的放矢,我会存在于此,有其目的”
他继续解释道,同时走上前,站在了流萤身边。
这样的行为,是完全将自己置于流萤的攻击范围内。
意思很明显——他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把话说完...”,流萤退后了一步,她依旧保持着警惕
“感谢你的坦诚”,梦主...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律令】,【律令】微微欠身说道,“【梦主】将行的恶毒之举,我同样一无所知”
“但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
“【那位他亲手杀死的格拉默铁骑,他希望以我的存在,还她一个【公道】,并由你,她的友人来见证】”
“梦主...等待我...公义?”
流萤有些不解,她注视眼前自称律令,而不是梦主的身影,眼神中充斥着疑惑。
“不错,正是【公义】”
“我对此处还算熟悉,足以为您引路。对你来说,这也有其意义——见证他的忏悔,也就等同于,揭晓他的罪行”
“来吧,流萤小姐,让我来揭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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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鸣蛀之梦,这里是梦主实行一切阴谋的地方。
可人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等待着流萤的,竟然是梦主遗留的记忆,一条律令。
...
“如果律令的存在,是梦主在过去所遗留的记忆...”
“难道说外面的歌裴木,其实是残缺不全的?所以才和原有历史中的记载截然不同,甚至和钟表匠也产生过矛盾”
当看见天幕中自称【律令】的身影时。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如赞达尔一样的思维切片。
要知道,之前他们就因为梦主的转变,产生过疑问。
曾经践行同谐命途的梦主,为什么突然就坚定的转投秩序?就算有家族本身堕落的因素在,转变的速度也太快了。
“但如果将律令视作他内在的一部分...”
也许正是因为歌裴木通过制造律令,将自己的某些侧面...或者说情感给剥离了出去,留在了这处梦境里。
所以才导致后来的行事风格变得激进而又极端。
回望三条律令——
其一:
【神明赐予我们天火,也赐予我们神圣的磨难。便令他们存在吧,你我皆属凡人,生来便要去爱,去受痛苦。】
其二:
【改邪归正。你虽如大鹰高飞,在星宿之间搭窝,但我必从那里拉下你来。】
其三:
【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这三条律令的内容,似乎正应和着思想的逐步改变。
.....
想到这里。
但丁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种猜测。
他想到了击败星期日的方法。
“同谐...”,但丁呢喃着,脑海中则快速掠过同谐的概念。
【集群】【万众一心】【理解、支持、配合】...还有那句话。
“千面一体的祂宣扬和谐一致的喜乐,将所有意志归于一尊...”
“如果说,戒律真的是通过剥离拥有者自身的一部分,进而缔造的规则”
“那只要将其收回,重新融入,借由同谐万众一心的本质,不就能反过来影响歌裴木和星期日的意志么?”
“就和巡海游侠所做的一样,他们仅仅是抵达匹诺康尼,就能影响太一之梦”
击败坚固的太一之梦,难以从外界破除,于是就令其自行倾塌。
...
因为天幕展示故事的顺序有些颠倒,导致了人们是先一步知晓了翁法罗斯,后来才知晓匹诺康尼。
于是,就对两个时间段的星期日产生了好奇。
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现在的星期日,变成了后面那个样子。
如果加入但丁这样的猜测。
“并非是星期日变成了其他样子,而仅仅是星期日变回了过去的自己”
“曾经那个和知更鸟一起歌唱的兄长”
不得不说,但丁的猜测加之同谐的集群意识,确实是一种能够破除太一之梦的好办法。
不需要和星期日战斗,也不需要毁灭梦境,而是让星期日自行解除。
但是——
这律令的本质,真是他想象的那样...美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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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公馆,曾是朝露公馆的一部分”
“成为【梦主】前,他常常在此举行家系议会,但如今已废弃多年,沉入了原始忆域”
在【律令】的带领下,流萤来到了一处怪异的建筑前。
除去左右两道傀儡外,最为显眼的是中间那束缚在栅栏之后的人形雕像。
它抱膝蜷缩在凹陷里。
“那是...”,流萤的目光看向它。
“恐怕,是苦痛”
“苦痛...?橡木公馆原本就有这种装饰吗?”
“不”,【律令】摇了摇头,“在刚刚入主美梦后,他从不拒绝任何有心逐梦之人,即便对方是狡诈的恶徒”
“行于【同谐】之上,他深信恶徒也能被希佩的仁爱感化。好怜悯,行公义,谦卑行走”
“看样子,他没能如愿”
“不错”
【律令】的目光也和流萤一样,看向了那处雕像,“恶徒从未醒悟,甚至彼此勾结,妄图成立一个家系”
“是啊...他们是何等狂妄,为此,竟请一位信使跨越迢迢寰宇,请求【主家】的许可”
“结果,他们只能自取其辱”
讲到这里。
“然后就发生了暴乱?”
流萤忽然想起来了,她也调查过梦主的事情,梦主转变和伤势,似乎...和一场暴动有关。
【律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以默认答复。
“好在他与橡木家系早已异体同心,侥幸生还——却再也无法脱离美梦”
“不久后,公馆便有了这番布置”,他指向那雕像。
下一秒,雕像似乎开口说话,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若你信奉之事,将你带到这般田地,何必执迷不改?】——何人囚于梦中
“正是提醒此事”
.....
听到这里,流萤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忽然侧过身,看向一旁的梦主...不,是梦主留下的【律令】。
“至少现在...我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是吗...”,【律令】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又自顾自讲述起来,“我似乎也已理解,自己为何会存在于此”
“那时,歌斐木正立于岔路,开始思索——【同谐】是否仍为正道”
“最终行向何处,我残缺的记忆并未点明...但既然他将要行下大恶,留下律令的【梦主】,恐怕是在期待我走向另一种可能”
“可这来不及改变任何事了”
流萤回想着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摇了摇头。
“未必,我们不妨继续动身”
“【善念总是恶行的最后造物,因它知晓自身应被制止】”
“而他曾经的选择,也将为我们揭示他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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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故事中的【律令】向流萤讲述有关梦主的过去时。
天幕中随之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场是剧烈的爆炸,
【外来者因不满歌裴木的统治和政令,向他的家中投入了炸弹,使其身受重伤】
【可面对愤怒的居民,歌裴木并未对这些外来者判处极刑,反而十分理智的惩办了他们】
【我相信所有人,都能够改过自新】
一场是炙热的火灾。
【外来的游客越来越多,逐渐成为了匹诺康尼的主要居民;他们不愿意在歌裴木这样的原势力之下,要求获得权力】
【在第一次矛盾爆发后,匹诺康尼的建设越发新生】
【于是,第二次矛盾爆发了】
【面对兴盛的匹诺康尼,外来的新居民们要求获得进匹诺康尼的统治权,因此和当地居民爆发了冲突,开始在匹诺康尼全境纵火,破坏】
【歌裴木为救助受灾的居民,被焚毁了身体】
人们见到。
歌裴木的身影,在这两场动乱中变得残缺。
最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寄宿在隐夜鸫之类的他者上。
也在这一刻,天幕外的人们才真正知晓了梦主的部分过去。
.....
在久远的过去。
一场暴乱与大火,连同后续的一场诘问与审判。
令内心的迷茫和肉体的苦痛,达到极致。
一位仁善的义人,因此走上歧路。
【我见到,地上的裂隙长出盐柱,高空的云层降下天火】
【可义人的身与心早已焚毁,只得与友人走上别离的道路】
——《匹诺康尼编年史·梦主篇》
“.....”
当天幕的画面,随着【律令】的讲述,重现歌裴木过去的经历时。
人们只得陷入沉默,再无其他反应。
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
世人惊愕不已。
“所以如今的梦主,才会无比坚定的认为,必须要以秩序替代同谐,才能彻底修正一切”
“为此他不择手段,无论是背叛那位铁骑,还是借由繁育重现寰宇蝗灾,甚至是亵渎那位谐乐众弦的身躯”
“...这真是...”
在大致了解情况后,希罗多德心中只记得荒谬。
他沉默了半天,才吐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活该】
是的,他认为当下的局面,完完全全是那群不断挑起纷争的家伙,一手导致的。
甚至——其中不乏有其他家系的身影。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是希罗多德...不,换个说法吧。
假若是罗马的凯撒站在歌裴木的位置上,在第一次被炸弹袭击后,恐怕这位凯撒就要掀起一次彻底的大清洗了。
再看看歌裴木,他甚至还能保持理智,公正的处理了这些事,并给予了罪人原谅。
“.....真是奇怪,我甚至开始觉得梦主有些软弱了”
希罗多德被这真相气的想要笑出声。
他现在明白了,之前那种撕裂感究竟从何而来。
明明从各方面的描述来看,歌裴木都算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好人,不然也教导不出星期日和知更鸟兄妹了。
可突然之间,他就转投了秩序,不仅理念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还做出了许多【过去的歌裴木】会觉得可耻的背叛行为。
原因都在这里。
“他一而再的相信同谐可以感化所有人,可得到结局却是不停歇的混乱”
.....
“突兀的转变么?我倒不这么觉得”
“瞧,分明是在这不断的事件中,永无止境的混乱,令歌裴木几乎下意识就走向了秩序”
古罗马。
凯撒摇了摇头,反驳了一旁好友的看法。
如果在其他人眼中,梦主之所以转投秩序,是因为他接连遭受了两次袭击,所以心灰意冷产生了报复的思想。
那么在凯撒眼中看来,这只是一种催化剂。
真正导致梦主走向秩序的,是匹诺康尼本身。
“如果仅仅是一个小城镇,居民无非几千人”
“那么实行同谐的治理,我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随着时间发展,匹诺康尼的规模已经越发庞大”
“这时,光靠自觉遵守的【同谐】已经是不可能了;必须要靠一整套强制性的【律法】,也就是【秩序】”
“这是一种必然”,凯撒的声音变得冷酷,他看着画面中被因火焰而失去身体的歌裴木,这样说道。
“人是需要管束的,是需要一个强制性的规则对其进行压制的”
“看看吧,无论是公司也好,仙舟也罢,就算未来的匹诺康尼也可以”
“他们都有着一道强制执行的律法”
“一个强大的国家,必须要有一种超越个体的公共秩序”
“或引导,或强制性的来干预,来修正人的思想,道德,逻辑,行为。最终建立一个有利于稳定的社会氛围,也是——【秩序】”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