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却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像被那刀风锁死了似的。
刀刃离他不过半尺了,黑雾几乎已经舔到他的领口。
就在这一瞬,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出,却透出一种等了很久之后的确定。他心里响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是时候了吧。”
话音刚落,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尖锐又戏谑的声音猛地炸开了。
“久等了,我的孩子!恭喜触发,小丑时刻!”
......
周客在内心道:“确实好久了。我都以为你不想给我小丑时刻了。”
小丑神没有理会他,只自顾自地嚷道:“让我看看,你这次抽到的神牌是……呃……啊?这……这是什么?!”
祂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嗓子,随后发出一声又尖又响、近乎癫狂的怪叫。
周客催促:“是什么?”
小丑神在他脑海中猛地大吼,那声音像一口古钟在颅内炸开,震得他太阳穴都跟着一跳。
“黑桃A——!!!”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客浑身一紧。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纯黑色的力量从他身体最深处猛地炸开。
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像一条从地心贯穿而出的墨色巨龙,轰然冲破重重黑雾,冲破银杏林上方的夜幕,直直插进云端。
光柱粗得像要连天接地,黑得纯粹,黑得发亮,像是把整个夜空都撕下了一条口子。
地面剧震,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外倒卷,路旁的枯叶、碎石、断枝全被掀飞起来,又哗哗地砸向四周。
李寒锋的长刀在离他半尺的地方生生停在半空,接着整个人像被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连刀带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翻滚着撞上一棵银杏树,震下漫天落叶。
众人只觉一股极沉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要跪倒下去,好几个人本能地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张杨声音都劈了:“这什么——!”
唐欣直接跌坐在地,仰着头看那道黑柱,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苏尘汐用手背挡在额前,嘴唇微张,满眼震骇。
庄星遥靠在墙角,目光死死盯着光柱中央的周客,指尖冰凉。
林蝶的剑差点脱手,她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极低:“这是……神牌爆发?”
......
与此同时,整个王都的人都看到了那道光柱。
黑柱从神牌学院的方向升起,高得连天边的云都被搅散了。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住脚步,仰起头,脸上写满骇然与迷茫。
酒馆里的人推开门冲出来,楼上的窗户一扇接一扇被推开。有人在高喊,有人在后退,还有人指着那道黑光,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连王都城墙上的卫兵都忘了换岗,纷纷聚在墙垛前朝学院方向望去。
王宫深处,灯火通明。国王正与梦千海在书房里议事,桌案上摊着几卷加急文书。
忽然,一阵极沉极远的震动从地底滚过,像整座王都都轻轻晃了一下。
书房里的烛火同时一跳,映得墙上人影乱舞。
国王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窗边。他看见了城北神牌学院的方向,一道黑色光柱正顶天立地,把半片天空都衬得发暗。
“那是什么?”
国王的声音压得极沉,眼底却已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梦千海也站了起来。
他原本稳健如山的脸色,在这道黑光映入瞳孔的刹那骤然变了。
他的手指一松,掌中那卷折子直直落回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望着窗外,目光像被钉死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竟微微发颤。
“这……这是……”
“黑桃系最强神牌——”
“黑桃A的神牌爆发!”
......
黑光柱在夜空里缓缓转动,边缘不断逸散出极细的黑色光屑,像一道从地底贯穿天穹的裂缝。
风已经停了,四周极静,连银杏林里的枯叶都静止了一般。
众人站在不远处,像被那道光钉在了原地。
张杨最先回过神来。他退后半步,脚跟在石板上一磕,险些坐倒在地,声音发颤:“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魔素……我站在这都快喘不过气了!”他说话时,连牙关都在轻轻打颤,不知是冻的还是被那股威压震的。
唐欣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光柱里那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下意识把短刀横在身前,像要抵御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嘴里喃喃:“周客哥……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我们平时和他待在一起,从来没见他用过这种东西。”
林蝶半眯起眼睛,额角有汗。她已经把剑尖撑在地上,才没让自己被那股气压得后退。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点点不稳:“这后是黑桃系的气息,但和黑桃2、黑桃K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这已经不只是单张神牌能带来的压迫感了。这像是……黑桃系里最顶端的那张。”她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太敢相信,“黑桃A。”
“黑桃A……”苏尘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抬着头,黑色光柱的余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她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撼,有困惑,还有一丝极深处的不安。她慢慢说道:
“黑桃A,黑桃系最强神牌。”
“目前就我所知,没有人持有黑桃A。”
“四大A牌是各花色最强,这种神牌在龙国历史上据说只出现过极少数几次,每一次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战斗。”
“可周客不是黑桃系,也不是A牌。他也从没提过他身上有这种力量。”
“他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