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看到笔记本里的内容，但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这个记忆世界可以反复进入，下次再来的时候，他可以先想办法支开叶凌天，或者干脆趁叶凌天不注意直接撬开那把铜锁。
也许里面的内容根本不重要——一把普通铜锁锁住的笔记本，也许只是叶鼎的私人日记，或者某个已经失效的商业合同的草稿。
不值得为了它在这个节点上节外生枝。
叶凌天已经走到电梯口了，正踮着脚尖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先进去，用手挡住门等周客。
等电梯门重新合上后，叶凌天从兜里掏出那张银白色的钥匙卡，在楼层按键下方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感应区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然后电梯面板上那些原本暗着的按钮——六十层以上的楼层——全部亮了起来。
他伸出食指，按下了“64”。
六十四层。
周客在心里把叶家金融大厦的楼层分布调了出来。
他上次踩点时，六十四层是叶氏集团的工作区。
这一层不应该藏着什么需要专门钥匙卡才能进入的秘密。
“东西就在这？”周客问。
“到了就知道了。”叶凌天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浮起一个故作神秘的微笑。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客踏出电梯，第一感觉是空旷。
不是那种“房间很大”的空旷，而是“这里本该有什么东西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旷。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工业地毯，墙壁刷着最普通的白色乳胶漆，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没有任何电源插座。
顶上的日光灯管排成整齐的阵列，白色的光冷冷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这一整层楼什么都没有。
没有办公桌，没有档案柜，没有隔断墙，没有任何能让人停下来多看一眼的东西。
和刚才六十一层那种暖黄色间接照明、深色木饰面、磨砂玻璃屏的奢华办公区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准确地说，像是另一个世界里还没有被创造出来的部分。
叶凌天已经往前走了。
他的脚步在这种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在墙壁之间弹回浅浅的回声。
周客跟上去。越往前走，视野的纵深感就越强。
这一层楼没有任何遮挡物，视线可以一望到底，从电梯口一直看到最远端那道灰白色的墙壁。
也因此，周客在走了大概二十几步之后，就看到了尽头地面上那个东西。
周客微微皱眉。
原来，这一层楼，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个小小的轮廓，在空旷的地面上投出一团低矮的影子。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那个东西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最终，周客站在它面前，低头端详。
这是一个密码保险柜。
大约半人高，外壳是冷冰冰的暗灰色钢板，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正面上方一个简单的数字密码盘。
密码盘是老式机械转轮结构，六个转轮，每个转轮上刻着从零到九十个数字。
这种保险柜在任何一个办公用品商店都能买到，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放在这里——
这一整层空旷到荒谬的楼层中央，孤零零一个保险柜——
它的普通反而成了最不普通的特征。
“你知道密码吗？”周客说。
“不知道。”叶凌天说，把手插进裤兜。
“我明白了，你可以用那个钥匙卡打开。”周客说。
“不能。”叶凌天说。
他把钥匙卡掏出来在周客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这个钥匙卡是开门的——开电梯的楼层权限，开我爹办公室的门禁，开各种红外感应锁。但它开不了这个。”
“保险柜用的是机械密码，没有读卡器，没有电路板，跟钥匙卡完全不搭界。”
“那你是用一些其他手段打开保险柜？”周客问，“比如指纹，瞳孔，声纹？”
“也不是。”叶凌天说。
周客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叶凌天，看着那张七八岁的脸上那副故作神秘的微笑。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他是被一个小孩给摆了一道。
“那你来这里干嘛？”
周客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之前略微慢了一点，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来带我看这个保险柜的。你总得有办法打开它，让我看看里面的那个秘密物品，到底是什么吧？”
叶凌天把手背在身后，踮了踮脚尖，笑而不语。
周客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办法打开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不能看到？”
“答对了！”
叶凌天一拍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刚赢了一局棋，“我没有办法打开保险柜！说实话，我也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耍我？”
周客说。
这三个字很轻，但语调里多了一层极薄的冷意。
他不是愤怒——他很少愤怒。
他只是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小孩。
叶凌天不是傻，他是被保护的太好，被特权包围太久，以至于把自己的聪明都浪费在了这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上。
“没有没有没有！”
叶凌天连忙摆手，脸上那丝狡黠的得意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认真的表情，
“周哥你听我说——我说的那个东西，确实在这一层。只是不在保险柜里。”
“这是什么意思？”
叶凌天走到保险柜旁边，伸手拍了拍那冷冰冰的暗灰色钢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然后他转过身，两手叉着腰，用一种极其得意的语气宣布：
“保险柜，只是一个幌子！我爹故意把它摆在这里，让所有人都以为秘密在保险柜里。
说实话，我认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的，摆着唬人的。
而真正的秘密——”
他弯下腰，把手按在保险柜侧面的钢板上，“在保险柜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