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打击,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合规”“法律”“风险”为名,精准落下。
这是“东海系”的全面反扑,是要在庆州最需要资金、最需要信心、最需要时间的时候,一举抽掉所有的柴火。
釜底抽薪。
上午八点,市委小会议室。
李默、卫香、孟议、钱有明,以及匆匆赶来的发改委、经信委、财政局一把手,人人面色沉凝。
“审计组已经下了,标准极高,要求调阅从去年初到现在的所有相关账目、合同、会议纪要,特别是‘特事特办’项目的所有决策记录。”
孟议通报情况,“来者不善。”
“银行的贷款暂停,影响的不只是二期配套,更重要的是信号。”
常务副市长洪星宇忧虑道,“其他金融机构看到四大行都退缩了,肯定会跟进收紧。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也会受到影响。”
“方氏的危机最紧急,供应链断裂加上国际诉讼,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打击整个本土配套企业的信心。”
卫香眉头紧锁。
几乎没有一个好消息,全部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消息。
李默掐灭了手中的烟,目光扫过众人:“慌有用吗?对方出招了,我们接招便是。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偏要稳。他们想让我们孤立,我们偏要开放。”
他站起身,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东来,立刻做两件事:第一,以市委市政府名义,向省委省政府作紧急情况汇报,重点汇报方氏集团遭受恶意国际诉讼及供应链被恶意截断的情况,请求省商务厅、外事办予以必要协助,并阐明此事对我省产业链安全的潜在威胁。
第二,通知办公室,原定于下月的‘庆州新能源汽车产业招商推介会’,提前到本周五举行,并升级为‘全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开放合作大会’,规模、档次全面升级,立刻向全国相关龙头企业、投资机构、商会发出邀请函,特别是之前吴越商会、怡兰会帮忙联络过的、与‘东海系’有竞争关系或技术路线的伙伴。”
“周五?只剩三天!”
有人惊呼。
“三天,够了。”
李默目光如炬,“吴越商会的杨总,怡兰会的周会长,会全力协助我们。我们要的,不是仓促凑数,而是要借这个机会,向全国、向‘东海系’,也向我们自己人,亮出态度:庆州的门,开着;庆州的路,宽着;庆州欢迎的是共建共享的真伙伴,不是企图垄断的‘野蛮人’!”
他看向卫香:“卫市长,大会的技术发布和签约环节,你亲自抓。把我们创新联盟这段时间梳理出的技术优势、‘安北产业共同体’的构想,以及我们真正需要的合作点,清晰地展示出来。签约不要贪多,要务实,每一项协议都要经得起推敲,体现平等互利。”
“明白!”
卫香重重点头。
“孟书记,审计组那边,你全权负责对接。态度要端正,配合要彻底,资料提供要准确及时。但同时,所有审计过程、调阅资料清单,必须严格记录在案。
涉及‘特事特办’的,把当时的必要性论证、集体决策记录,以及事后取得的实际效果,整理成专门的说明材料。我们要用坦诚和规范,应对任何可能的‘过度解读’。”
李默根本不怕审计,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孟议足以解决这一问题了。
“放心,我知道分寸。”
孟议沉稳应道。
“洪市长,银行和资金链问题,你牵头成立应急小组。一方面,联系本地的城商行、农商行,争取短期流动性支持;另一方面,加紧与吴越商会引荐的实体资本对接,哪怕先达成意向,也能稳定军心。
同时,摸清市内重点企业,特别是产业链上中小企业的资金情况,预防连锁反应。”
会议在高效紧凑的部署中结束。
每个人都领到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无人退缩。
非常之时,需非常之担当。
接下来的三天,庆州市政府大楼灯火彻夜通明。
电话、传真、邮件穿梭不息。
吴越商会杨慧聪亲自协调,一批有分量的长三角制造企业和投资机构确认参会。
怡兰会周瑾不仅动员了安北省内的力量,还通过隐秘渠道,将大会信息传递给了更多关注产业自主的潜在盟友。
周五上午,庆州国际会议中心。
寒风凛冽,但会场内热度逼人。
巨大的背景板上,“开放合作 共赢未来——全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庆州)合作大会”字样格外醒目。
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代表、投资机构、专家学者、媒体记者济济一堂,其中不少面孔,让暗中观察的某些人暗自心惊。
李默作主旨演讲,他没有回避当前的困难,反而将方氏遭遇的不公诉讼作为案例,阐述了维护产业链安全、反对恶意围猎的重要性。
他详细介绍了“安北产业共同体”规划和庆州的技术突围方向,语气坦诚,目标清晰。
这一行为,等于将庆州与海外系的矛盾直接明朗了。
这等于李默在业界搭起了擂台,他们与海外系的矛盾,彻底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
如果海外系这一次获胜,那么李默和卫香都没有立足之地。
李默丝毫没有畏惧,他随后,在众多媒体镜头前,一系列合作协议签署。
每一份协议,都聚焦技术、市场或产业链协同,没有浮夸的投资数额,却扎实地补强着庆州的产业生态。
大会明明白白传递出一个信号:庆州不孤,自有同道。
不过白纸黑字写上自己的名字,这不是合作协议,这等于是签了生死状。
有人一直暗中盯着,直到这一刻,方才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踢到了铁板,这个李默,太不知死活了。”
“谁能想到呢,他已经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不过他认为凭借他现在的能量,就足以撼动我们么?”
旁边另一个人不屑地说道,“既然他想要死,那就让他成为庆州的牺牲品吧。这样的牺牲品,反正也不知道有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