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从不掉链子,郑书宁深谙此道,立刻拍着胸脯表态。
“那是,我们可是情同手足的铁哥们,当然知道谦哥儿怕冷,一大早就帮你把冷气抽空了。”
杨谦朝着郑书宁哈哈大笑,双方莫逆于心,不需要付诸言语。
梦家五姐妹隐隐觉得两人笑得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有拆台,而是配合的笑了笑。
笑完之后,郑书宁机灵调皮的眸子眨了眨,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谦哥儿,我刚收到重磅消息,外面出大事了。”
闻言,杨谦脸上的笑容立刻烟消云散,郑重其事的询问:“出什么大事了?”
郑书宁摊开右手,手掌心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
随着他将一缕灵力注入玉牌,一个轮廓模糊的玄衣人影如同清晨的鬼影一样缓缓浮现,用清脆的声音汇报了两个劲爆的消息。
第一个很离谱,楚国女帝项樱以杨谦之子杨晓烽的名义挥师北上,兵不血刃的占领了镇南关防线。
第二个更加离谱,白狐公主李落蕊以雒京王府世子妃的名义,靠着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竟然帮西秦一口气夺回了六座失陷的城池。
别人是怎么想的杨谦暂时不清楚,反正杨谦自己就觉得这两件事相当扯淡,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堂堂正牌雒京王世子还在东躲西藏,仓皇度日,她们两个跟魏国风马牛不相及的敌国女帝,敌国公主,竟仗着跟我的一段露水鸳鸯,在魏国予取予求?”
杨谦心情复杂的摸着脑门,脑瓜子嗡嗡响个不停。
然而震惊过后,杨谦似乎心有所悟,情不自禁仰天疯狂大笑,抬手重重拍打郑书宁的肩膀。
化神中期的浑厚灵力毫无保留的拍在郑书宁身上,拍的他气血翻涌,周身骨骼咔咔作响,肉身差点崩溃,连忙抱住杨谦的右手大声哭诉。
“停停停,谦哥儿,你想拍死我呀?咳咳……”
听到郑书宁痛苦咳嗽,一时情绪失控的杨谦这才神魂归窍,一脸歉然的替他抚着胸口顺气。
“抱歉,抱歉,一时情难自已,差点伤到你了,我不是故意,你多多担待……”
郑书宁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轻轻推开他的手嘟囔。
“别!我可受不起你的道歉,你还是把手拿开吧,别一不留神把我拍成肉饼了。”
他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胸口,将喷薄欲出的鲜血镇压下去,重重吁出一口浊气,一头雾水的看着杨谦。
“谦哥儿,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为何如此失态?你总不会是因为那两个老相好占了一点小便宜就高兴的昏了头吧?”
杨谦讳莫如深的微笑,抬起右手食指摇了摇。
“当然不是。我在想呀,项樱李落蕊仅仅凭着怀了我的孩子就能兵不血刃的占领魏国大片土地,那些将士根本就没有抵抗。可见我杨家在魏国威望素着,根基牢固,老百姓和底层将士们的心里有我杨家。”
“你想想,连一个敌国女帝和敌国公主都能因为我杨谦的缘故,获得广大官兵的热情拥戴,要是我站出来登高一呼,荼冷的大寒朝廷还站得住脚吗?”
久在朝廷中枢的郑书宁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他的认知里,天下事的决定权在朝廷重臣,在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而不是在寻常的老百姓和中底层官兵。
当他听说荼冷不择手段的封公封王,笼络所有朝廷重臣和封疆大吏后,潜移默化的认为杨谦根本没有和荼冷一较高下的希望。
此刻听到杨谦言简意赅的分析,再结合收到的情报,他深入浅出的反复推敲,眼中不禁浮现一抹希望的光芒。
这束光一旦点亮,就如星火燎原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有道理!谦哥儿,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意识到你如此英武不凡,想不到你这人除了喝酒玩女人,还挺有见识的。”
啊呸!杨谦立刻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反手就想赏他一个大鼻兜。
什么玩意儿,会说话吗?说的是人话吗?
脱口而出的郑书宁俏瞧见杨谦耷拉着脸,抬起右手很想扇人,连忙抱住杨谦右手嬉皮笑脸的摇了摇。
“嘿嘿嘿……谦哥儿,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你别介意呀。你是知道我的,我嘴比脑子快,说话不过脑子。”
杨谦板着脸,狠狠地瞪着他,心中纳闷老爹究竟抽的是什么风,处处留后手偏偏不把后手交给自己也就算了,为何要把最后的底牌夜莺组织交给一个如此不靠谱的纨绔子弟。
这人从头到脚都不像是一个能托大事的角色。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梦家五姐妹见状,吓的低眉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看的出来,老爹在她们身上花费了很大一番心血,她们甚至比雒京王府的玄绦卫队和绿衫卫队更懂规矩。
郑书宁瞧着杨谦的脸色始终没有恢复如初,赶紧满脸堆笑的打了一个哈哈。
“哎哟,对了,我忘了恭喜你呀。没想到你跟楚国女帝还有这么一段惊世奇缘,楚国女帝竟然为你生下一个儿子,你比我更早拥有儿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神情凝重的杨谦听到自己有儿子,始终绷紧的脸色为之松懈,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酸涩。
有儿子了,该情绪激动吗?该欢呼雀跃吗?
心里虽有一点点异样情愫,但不多,似乎多一个儿子对他的触动有限。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性情冷血冷漠,还是大多年轻人的普遍心态。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一脸肃然的朗声说道。
“好啦,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和项樱李落蕊之间的事日后再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秘境,把所有忠于杨家的力量召集起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舆论渠道,大肆散播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荼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以卑鄙下流的手段弑父夺位,谋害了雒京王。”
“第二条消息是雒京王世子杨谦还活着,只不过遭到荼冷无情追杀,不敢露面……”
听到这里,原本脸上挂着三分笑意的郑书宁表情渐渐肃穆认真。
他知道,如此杨谦势必要跟荼冷正面对抗,结局必然是不死不休。
虽然杨谦修为之深厚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杨谦十几年一直耽于寻欢作乐,除了近几个月,以前几乎没有接触过军国大事,在朝廷中枢和十二卫府没有根基,甚至连一支军队都不曾掌控。
镇南关方向和西域六城官兵的不战而逃,证明仍有一些中底层官兵心向杨家,但这并不能说明魏国所有官兵心向杨家。
万一杨谦这边刚大张旗鼓的高举义旗,荼冷就组织达官显贵的优势兵力疯狂清剿,如之奈何?
毕竟荼冷改元称帝之后,拿到好处的达官显贵实在太多了,他们跟荼冷结成了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先不说那些拿到封地的实权王爷,单就那几十个世袭罔替的实权国公,肯定会不惜代价跟荼冷共同进退。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杨家曾经的那点恩惠值几个钱?岂能跟世袭罔替的王爵公爵媲美?
想到这些,郑书宁心里直打鼓,他可没有杨谦那么乐观。
只能说有一点希望,胜算依旧不大。
不过杨谦没有打算听从郑书宁的劝告,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发号施令。
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赞成,郑书宁却也没有违背杨谦的命令。
于是乎,在他的推动下,夜莺这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在沉寂一些日子之后,悄无声息的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