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杨谦看到郑书宁的那一刻,心情颇为复杂。
有惊喜,但更多的是难以压制的愠怒。
在他看来,郑书宁之所以出现在这艘战舰上,必定是投靠了荼冷。
投靠荼冷,自然是背叛了杨家,郑家跟杨家的关系何等密切,郑书宁的父亲郑道天是杨镇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杨谦母亲寒夫人差点收郑书宁为义子。
郑书宁在原太师府等同于半个少主人,可以自由进出。
他怎么能够背叛杨家呢?
但杨谦很快就释然,杨镇亲手扶持且最为信任的义子荼冷都背叛杨家,何况他人?
杨谦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右手握紧的牧神刀绽放出狂暴杀气。
郑书宁察觉杨谦看他的眼神充满杀意,吓的连忙扔掉手里的灵刀,高高举起双手无奈苦笑。
“谦哥儿,你别误会,我没有投靠荼冷,我之所以潜伏在荼冷的军队里,就是为了找你。”
杨谦不信,依旧冷冷的看着他,握刀的姿势不改,但刀尖微微上扬。
四周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因为遍地尸体的血腥味在扩散。
远处甬道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嘈杂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混合在一起。
郑书宁探头看了看甬道尽头,不顾杨谦那身浓郁到令人胆寒的杀气,冲过去抓住他的左手,拖着他推开控制室的铁门,大步流星闯了进去。
此刻狭窄幽暗的控制室里只有一个穿着黑袍短打衣裳的年轻舵手。
此人大概二十来岁,长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很厚,给人一种厚重朴实的观感。
他本来正在全神贯注的操控着战舰的舵盘,听到铁门轧轧作响,急忙转头打量。
杨谦进入控制室,立刻摆脱了郑书宁的纠缠,快步流星走到舵盘附近,刚要把刀架在年轻舵手脖子上威胁,那人却恭恭敬敬的朝着杨谦鞠躬行礼。
“属下参见世子殿下。”
这一声发自肺腑的世子殿下把杨谦弄糊涂了,微微抬起的右手不由悬停在半空,皱着眉头迅速扫视着舵手。
“你认识我?”
青年舵手闻言,目光立刻转向杨谦身后的郑书宁,郑书宁抑扬顿挫的声音悠悠响起。
“世子,他叫白虎,是夜莺组织的成员。”
杨谦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一头雾水的扭头盯着郑书宁。
“夜莺组织是什么?”
郑书宁刚要详细解释夜莺组织的来龙去脉,甬道上一连串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越来越近了。
“快,那小子进控制室了,肯定要搞破坏,赶紧拦住他。”
几名元婴期将领匆匆化作流光激射而来。
郑书宁连忙朝白虎吩咐:“白虎,赶紧关闭大门。”
白虎嗯了一声,双手盘在胸前,出手如风祭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口里轻声念诵。
“封!”
只见一道拳头大小的青光射到铁门上,铁门砰的一声瞬间关闭。
“大胆……”
一名将领眼看就要冲到铁门附近,不想铁门说关闭就关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气的他们在外面大声咒骂,不停跺脚。
杨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不知不觉落到郑书宁身上。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接二连三遇到暗杀,他就不敢相信身边的很多人。
哪怕是雒京王府的侍女护卫,他都保留着三分怀疑。
只有两个人,他是百分百信任,一个是左卫大将军荼冷,一个是铁哥们郑书宁。
在他印象中,荼冷如果对他心怀不轨,有一万个机会将他击杀。
至于郑书宁,纨绔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结果剧情走向远远超乎他的预想,最不可能叛变的荼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雷厉风行的取代了杨家的地位,直接自立为帝了。
荼冷都叛变了,郑书宁还靠得住?
他若是靠得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支舰队里?
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记忆中的郑书宁是不懂武功的纯粹纨绔。
一个不懂武功的人,按理来说不会随着世界的整体提升而增强修为,但眼前的郑书宁却拥有元婴后期的修为。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以前绝对隐瞒了武功,是个居心叵测的家伙。
郑书宁知道杨谦对他的戒备不会轻易解除,也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旁若无人走到舵盘前面,笑着朝杨谦说话。
“世子,我知道这一切对你而言,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请你相信,我郑家永远忠于杨家,我郑书宁和夜莺组织永远忠于世子殿下。”
杨谦不语,依旧古井无波的站在那里,手里的牧神刀有一滴没一滴的滴着血,鲜血哒哒哒的掉在花纹地面上,触目惊心。
郑书宁云淡风轻的微微一笑,打了一个响指。
“白虎,现在看你的表演了。”
白虎连忙应声答道:“属下领命。”
他朝杨谦挤出一抹邪魅狂狷的微笑。
“世子,接下来请你欣赏一出好戏。”
白虎转过身,表情肃然,双手食中两指并指如风,在舵盘上唰唰连续点了几下,一道道微弱的灵力法印注入舵盘的符文上。
噌!
猝不及防之下,一股史无前例的推背感牵引的杨谦剧烈摇摆,差点原地摔倒。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走进高铁车厢,还没找座位好好坐稳,高铁就以三百五十公里的速度骤然启动。
嗯,就是这种高速启动的推背感。
杨谦微微眯着眼,双眼湛湛有神的凝视着舵盘上方渐渐清晰的全息投影画面。
嘿!这些战舰有点东西,竟然能够用法阵模拟出二十一世纪的监控画面。
而画面中播放的内容,恰恰是主战舰四周的现实场景。
前方是另外一艘战舰,左右两侧是广袤的虚空,背面依旧是战舰。
郑书宁优雅的侧过身,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世子,好戏即将粉墨登场,请靠近观赏。”
杨谦顿时来了兴趣,向前迈出两步,更进一步靠近法阵光幕细细欣赏。
嘭!
杨谦等人又是一阵左摇右晃,身形不稳。
从光幕之中清清楚楚可以看到,巍峨如山的主战舰以超音速撞上了另外一艘战舰。
主战舰舰体太沉重太结实,且飞行速度快如闪电,一个冲撞就将那艘战舰撞的四分五裂。
撞击的瞬间爆发了天崩地裂的大爆炸,恐怖的爆炸冲击波朝着四周滚滚翻涌,方圆数里之内的空间都被高压高爆气流挤压的扭曲变形。
战舰上剩余的数百名士兵在大爆炸的前一秒,在声嘶力竭的哭爹喊娘中驾驭遁光仓促逃离,一个个都像惊弓之鸟似的,唯恐爹妈没有给他们装上翅膀。
但这些士兵皆是炼气期筑基期,其飞行速度远远落后于冲击波的扩散速度,很快就被狂暴的冲击波一个个淹没,吞噬。
修为较弱的炼气期士兵,在完全扭曲变形的冲击波下,或是被碾碎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团子,或是被撕裂成一节节白骨嶙峋的尸块。
舵盘上方的法阵光幕画面大概相当于2G网络时代的视频质量,远远比不上5g时代的高清视频。
但隔着法阵屏幕看着那艘完全解体的战舰,看着舰体残片被熊熊烈火吞噬,看着一个个士兵在冲击波中痛苦哀嚎然后悲惨死去,杨谦心中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靠,这场面之壮烈,丝毫不比现代化战争差呀!”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
那个长相憨厚老实的青年舵手白虎,对光幕中血腥残暴的画面视若无睹,继续沉着冷静的驾驭着主战舰撞向第二艘战舰。
嘶!
杨谦心头浮现一层冷意,头皮发麻的看着那个聚精会神操控战舰的舵手白虎。
这绝逼是个狠人,杀人不眨眼,吃饭不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