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内部,光线更加昏暗,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声,正是从那幽深的山口内部,随着阴冷的气流,源源不断地飘荡出来。
血鹫令指引的方向,正是那如同地狱入口的黑石山口!
“音障预警,山口必有埋伏。” 云凌平静道。方才沙暴中的袭杀只是开胃菜,这山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陈意晚熔岩般的眸子凝视着那黑暗的巨口,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和燃烧的战意。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照着昏黄的天光,流动着内敛的暗红色光泽。
“管他是人是鬼,是魔是妖。” 她声音清越,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既来之,则破之!这‘血鹫’的巢穴,我陈意晚,闯定了!”
她将水囊和一些干粮丢在沙陀身边,不再看他一眼,与云凌并肩,迎着那凄厉的鬼哭之声,一步步踏入了那片遍布人皮桩的死亡谷地,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山口,坚定地走去。
沙陀呆呆地看着两人逐渐消失在怪石和人皮桩阴影中的背影,又看看脚边的水和食物,再摸摸怀里冰冷坚硬的金子,巨大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眼中交织。最终,他猛地抓起水和干粮,连滚爬爬地跳上那匹同样惊恐不安的老驼,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疯狂逃窜,只留下身后那片如同地狱绘卷的“死人坡”,和那永不停歇的、渗入骨髓的……呜咽鬼哭。
风,卷起暗红色的沙尘,掠过那些在风中飘荡的、空洞的人皮,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呜咽。黑石山巨大的山口,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阴风如刀,刮过嶙峋怪石与飘荡的人皮,呜咽的“鬼哭”声无孔不入,缠绕在耳际,试图钻入骨髓,引动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脚下暗红色的沙砾冰冷粘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凝固的血浆之上。空气里弥漫的铁锈与腐朽气味,混合着“鬼哭”带来的精神侵蚀,足以让寻常武者心智崩溃。
陈意晚熔岩般的眸子沉静如渊,磅礴的地脉之力在体内奔涌流转,如同温暖的熔岩河床,将侵入识海的阴寒怨念无声无息地焚化、驱散。她步履沉稳,玄色斗篷在阴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手中长剑剑锋上,那抹内敛的暗红色光泽,随着地脉之力的催动,流转得越发深沉,如同地心深处积蓄的岩浆。
云凌与她并肩而行,混沌星眸平静地扫视着前方诡谲的黑暗山口,那足以令沙陀这等老沙客精神崩溃的“鬼哭”之音,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未能掀起丝毫波澜。他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却又如同无底的深渊,将周遭一切试图窥探、侵蚀的异力悄然吞噬、消弭。
两人踏入山口。
光线骤然昏暗。巨大的黑色山崖如同两尊沉默的魔神,从两侧挤压而来,只留下头顶一线昏黄扭曲的天光。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沙地,而是坚硬、冰冷、布满锋利棱角的黑色岩石。那“鬼哭”之声在山口内陡然变得清晰、尖锐!不再是缥缈的风声,而是如同万千怨魂在耳边凄厉嘶嚎、诅咒、哀泣!声音层层叠叠,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疯狂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壁垒!
“哼!” 陈意晚一声低哼,熔岩般的眸子精光爆射!她不再被动防御,体内地脉本源之力轰然勃发!一股沉凝、厚重、如同大地脉搏般的无形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去!
嗡——!
沉闷的震鸣,如同远古巨神擂动了战鼓!那层层叠叠、惑人心神的“鬼哭”声浪,在与这股纯粹的地脉波动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大片大片地扭曲、溃散、湮灭!陈意晚周身数丈之内,空气猛地一清,那令人发狂的魔音被强行排斥、净化!
“音障核心,在左前方三十丈,那块巨岩之后。” 云凌的声音在陈意晚识海中响起,清晰无比,不受丝毫干扰。他混沌星眸洞穿虚妄,瞬间锁定了那利用特殊地形和风道制造“鬼哭”的源头——一块布满蜂窝状孔洞、形如巨兽头骨的黑色巨岩。
“破!” 陈意晚清叱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足尖在嶙峋的黑岩上轻点,每一次落足都精准无比,借力腾挪,快如鬼魅!手中长剑剑锋上,暗红色的熔岩光泽骤然亮起,如同地火被唤醒!
三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什么人?!” 一声尖锐惊惶的厉喝,从巨岩后方传来!显然,陈意晚强行驱散大片魔音的举动,惊动了守卫此地的血鹫爪牙!
两个同样身着紧贴身体的暗黄色鳞甲、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瘦小身影从巨岩后闪电般扑出!他们手中并非短刺,而是持着两柄形状古怪、如同某种巨大昆虫前肢打造的骨质弯刀,刀刃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如同捕食的毒蝎,刀光划破昏暗,直取陈意晚咽喉与腰腹!
“魑魅魍魉!” 陈意晚眼中寒芒一闪,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反增!面对交叉袭来的幽绿刀光,她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暗红轨迹!
燎原——焚风!
剑势并非直刺,而是如同燎原烈火般横扫!暗红色的剑罡不再是凝练的直线,而是化作一片扇形的、带着焚风灼浪般高温的毁灭光幕!剑罡过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
叮!叮!
两声脆响几乎不分先后!那两柄淬毒的骨质弯刀,在接触到暗红剑罡的瞬间,如同朽木般从中断裂!附着其上的幽绿毒芒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便被至阳至烈的地脉焚力瞬间蒸发!恐怖的高温气浪更是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两个血鹫爪牙的胸口!
“呃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人如同被点燃的稻草人,暗黄色鳞甲瞬间焦黑扭曲,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坚硬的黑色岩壁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身体焦糊一片,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