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揉泥、搓片儿、上桶、切割、修边、晾瓦,许毅一气呵成。
尤其是揉泥、搓片儿和修边儿的过程,他简直百分百还原了刚才师父许国涛的手法,看起来娴熟流畅、游刃有余,让许国涛这个制瓦坯的老师傅都赞不绝口。
许初一就讪讪地站在一旁打趣:“国涛哥,咱可不带这么夸自己徒弟的呀。小毅这都让你给夸成一朵花儿了!”
许国涛有点尴尬地红了脸:“不是我故意夸自己的徒弟,而是他的确做到了。初一,你也看见了,小毅做出来的这瓦坯多好。就这瓦坯品相,甚至比咱们做出来的都要好!”
“初一,你要是不服气,让二虎或者三豹来做做试试,我感觉,他们大概做不出这么好的瓦坯。”
许初一缓缓看向旁边的二虎和三豹,脸上浮出一丝不自信,该是多么地心灵手巧,才能在第一次做瓦坯的时候就直接做得很好?
自己家这俩儿子,虽然也不憨,可毕竟也只是两个普通的家伙罢了。
许初一想了想,还是别让这俩货丢人现眼了,就摆摆手:“我看啊……”
可许初一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许二虎给打断了:“国涛伯伯,做就做呗,毅哥能做出这么好的瓦坯,我相信我也能做好。让我试试呗!”
三豹咽了一口唾沫,看着二哥,眼神中只传递出一种思想:“二哥太鲁莽了吧,这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呢!”
反正三豹是没有这个自信能做出很好的瓦坯,他甚至怀疑自己都做不成瓦坯。
许国涛微笑着点点头:“二虎,勇气可嘉啊!行吧,反正咱们现在闲着也没事儿,那就让你试试做这瓦坯吧!”
事到如今,许初一也只好应允,但他有点紧张地皱了皱眉头:“二虎,好好做,可别给你爹我丢脸。”
二虎自信满满,可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揉泥这个过程,就直接把他给卡住了!
揉泥需要一种很巧妙的手法,所用的力道得适中,不过于猛也不过于柔,才能将泥巴的柔韧度打出来,才能揉出光滑细腻的泥坯来。
二虎最开始揉的轻了,外面看起来光光的,可稍微往里面一摁,里面不但有空气,里面还有很多不平整的地方,甚至有没有被剔出来的杂质。
许国涛摇摇头:“二虎,这样是不行的,做瓦片的泥坯,必须得内外都光滑、柔韧才行,泥巴从里到外,都是得比较细的。只有那样,烧出来的瓦才结实。”
“若只是外表看起来光光的,里面没有揉打好,烧出的瓦片,随便捏几下就碎了,太不结实了。”
听了许国涛的话,许二虎知道是自己用力太轻,就加大了力道。可这泥巴松软粘腻,他一加大力道,泥巴全都粘在手上,弄了一手的泥,手上都没有劲儿继续揉了。
“咳咳,不好意思啊国涛伯伯,这揉泥我都揉不了,我手上的劲儿,用的好像有点不对。”许二虎满脸尴尬。
许国涛并没有嘲讽他,而是笑着道:“二虎,不着急,你再试试吧。要学会用巧劲儿。”
许二虎又尝试了几遍,还是不行,他的力道始终比较大,只要一用力揉,手上就粘满泥巴,越搓粘的越多。
“二虎,你别太着急,越着急,你手上的劲儿就会越大。你瞧瞧我是怎么弄的!”
许毅把一大坨泥巴放在手心里,微微旋转手掌,巧劲儿从四面八方往泥巴中灌入。
团、揉、压、捏,这一套动作下来,手上非但没有粘泥巴,反而让这一坨泥越发油亮光滑,扒开里面,泥质也是非常细腻。
“毅哥,你可真是个有心人,这里面有真谛,就这么被你给发掘出来了!”许二虎满脸羡慕。
“你好好体会一下吧,二虎,我相信你很快也能办到。”
许二虎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继续开始揉泥,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诀窍。
但后面搓片儿、上桶、分割等步骤,他又出了很多问题,最终制出来的瓦坯,歪歪扭扭,比坨屎好看些。
许国涛淡淡一笑,苦涩道:“二虎,还是得多练啊!”
许初一很是尴尬:“行了二虎,别弄了,净给老子丢人现眼。你要想烧瓦,以后就慢慢练吧。”
许二虎只好不甘心地停手,嘴里嘟囔着:“还是毅哥更厉害,学东西比谁都快。”
许国涛看了一眼旁边的土堆,微微点头:“好了,泥醒的差不多了,我这就试试,继续做砖坯。”
许国涛拿了模具,再一次当着大家的面演示做砖坯的过程。
这一次,他随手一倒,砖坯就顺利从模具里面脱了下来,砖坯平整、柔韧、细腻,符合标准。
许国涛对着许志正竖起大拇指:“志正哥,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许志正摇头道:“国涛,不是我的想法更正确,而是我觉得,你太着急了。做砖坯本来就应该慢慢来,醒泥的过程,那是肯定不能省去的。不醒泥的确能节省很多时间,但烧出来的砖,肯定没有那么好的。”
“也许你以前不醒泥就弄了砖坯,烧的砖表面上看也没啥问题。可内里,砖的结实程度,铁定要打折扣。”
许毅听着大伯说这些话,心里有些感慨,制砖烧砖,里面都有这么多道道,这天下很多哪怕看起来简单的事情,也都应该认真对待,好好学习!
这时,许毅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师父,我记得砖头能烧出青砖和红砖两种,那我们做了砖坯之后,是烧青砖,还是红砖。这里面,有什么诀窍吗?”
许国涛眼睛微微一亮:“小毅,你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儿上,这烧砖,的确能烧出青砖和红砖两种,而且,这里面的门道大着呢。两种不同颜色的砖,烧的方式不一样,烧制的时间长短也不同。”
“既然你问了,那我现在就仔细给你讲一讲,我一说,你大概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