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层。
耶兰得盘坐在灰层的核心位置,周身的神力如同潮汐般缓缓流淌,维持着整道防线的运转。
突然。
“轰!”
整个灰层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耶兰得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感知瞬间铺开,覆盖了整个灰层的每一寸区域。
一股来自宇宙外部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地冲击着灰层的外壁!
那股力量浑厚、暴烈、充斥着纯粹的意志,一波接一波地撞击在屏障上。
“轰!轰!轰轰轰!!!”
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猛!
耶兰得的脸色骤变。
“阿撒托斯发疯了?!”
他一把撑起身体,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瞬间出现在灰层外壁裂纹最密集的位置。
双手猛地按在裂纹上,神力如同洪水般灌入屏障,拼命修补。
但外面的冲击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暴烈。
耶兰得镇守灰层这么多年,阿撒托斯的冲击他不是没见过。
但从来没有这么猛的时候!
以前的冲击是试探性的、有节奏的,像是在慢慢磨损一堵墙。
但现在,这分明是不要命地往墙上撞!
“咔嚓!”
又一条裂纹在耶兰得的掌心下方炸开,灰层外壁的一小块碎片直接崩飞出去,露出了外面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漆黑虚无。
耶兰得咬紧牙关,神力疯狂涌现,拼命堵住缺口。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灰层的裂纹还在不断扩大。
就在耶兰得感到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
“嗡!”
一股熟悉的力量突然从身后涌来。
紫色的雷霆之力如同一条大河,汇入了耶兰得的神力之中,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灌入灰层的裂纹。
裂纹的扩张速度骤然放缓。
耶兰得微微偏头。
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身旁,双手同样按在灰层的外壁上,雷霆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
两人一起发力,灰层外壁的裂纹终于停止了蔓延,开始缓慢地修复。
耶兰得稳住了局面,转头看向玄真,一脸疑惑。
“你们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一直在灰层内部镇守,刚才宇宙内部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
他只知道阿撒托斯突然发了疯,但不知道原因。
玄真按着灰层外壁,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说道:
“阿撒托斯之前往宇宙里渗透了一道分割意识,被我杀了。”
耶兰得的手顿了一下。
玄真继续说:
“克系三柱神也被我杀了,混沌、门之匙、黑山羊,一个不剩。”
耶兰得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玄真的侧脸,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怎么回事?”
玄真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阿撒托斯的分割意识在诸神精神病院苏醒,他和林七夜等人联手战斗,最后用混沌神雷将分割意识彻底湮灭。
至于三柱神,更早之前就已经被解决了。
耶兰得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明白阿撒托斯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祂渗透进宇宙内部的棋子全部被清理了。
分割意识被灭,三柱神被杀。
祂在这个宇宙内部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布局,一夜之间全部归零。
换谁谁不疯?
“怪不得……”
耶兰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外面冲击这么猛,原来是被你逼急了。”
灰层外壁又传来一波剧烈的震颤,阿撒托斯的冲击依然没有停止。
耶兰得稳住身形,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
“玄真,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升维?”
他侧头看着玄真,目光里带着认真和期待。
“你既然已经动手了,应该也是准备好了吧?”
在耶兰得看来,玄真敢主动去杀阿撒托斯的分割意识和三柱神,就说明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而真正的底气,只可能来源于一个方向。
升维。
玄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快了。”
他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准。
玄真转头看向灰层不断震颤的外壁,问道:
“这个还能撑多久?”
耶兰得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大话,也没有故作轻松。
“不知道。”
耶兰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现在只能说,能撑多久撑多久。”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没有把握。
阿撒托斯的冲击如果一直保持这个强度,灰层迟早会被撞破。
耶兰得能做的,就是在灰层被撞破之前,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至于能拖多久,取决于阿撒托斯的耐心,也取决于耶兰得自己的神力储备。
玄真看着耶兰得,没有说话。
耶兰得迎上玄真的目光,忽然笑了。
“行了,你赶紧走吧。”
耶兰得挥了挥手道:
“这里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安心突破。”
“早一天升维,这宇宙就早一天太平。”
玄真没有立刻走,看着耶兰得那张故作轻松的脸,沉默了片刻说:
“如果撑不住了,记得告诉我。”
耶兰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
他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灰层的外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放心吧。”
耶兰得看着玄真,眼底闪过一丝傲然:
“小看我了是不是?”
玄真看着耶兰得的表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收回了按在灰层外壁上的双手,雷霆之力缓缓退去。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灰层内部的方向缓缓飞去。
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灰层深处。
耶兰得站在原地,目送着玄真的背影彻底消失,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当玄真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
耶兰得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个干净。
他转过身,面对着灰层外壁。
外面的冲击又来了。
“轰!轰!轰!”
一波比一波凶猛,一波比一波暴烈。
灰层外壁上刚刚修补好的裂纹,又开始出现新的裂痕。
耶兰得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按上了灰层外壁。
他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出,拼命地灌入屏障的每一条裂缝之中。
“来吧。”
耶兰得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快被灰层的震颤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