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老一看刘炳江,脸上就有喜色了,看来这位老首长,确实很看重刘炳江。
陈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而刘炳江只是对陈默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而阮老这时冲着刘炳江说道:“炳江,你来得正好,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刘炳江这才来到了阮老病床边说道:“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阮老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关于常靖国的案子,我的意见是,先压一压,不要急于定性。”
刘炳江一惊,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平静地问道:“首长,是基于什么新的考虑吗?案件目前掌握的证据链……”
阮老却打断了刘炳江的话,又说道:“炳江,我知道你讲证据,讲原则,但现在出现了一些新情况。”
说完,阮老他指了指陈默,“这小子刚才跟我分析了一番,我觉得有些道理。”
“江南省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常靖国空降过去,动了别人的奶酪,不排除有人做局陷害的可能。”
“特别是,同一时间点,江南那边同靖国走得近的同志,连连被带走,时间点太巧合了。”
刘炳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从阮老清楚,他一手提携起来的人,同他一样,原则性极强,不会因为某人的一番分析就轻易动摇对既有证据的判断。
阮老当年就是喜欢刘炳江身上的这股子刻板劲,如今他一样喜欢,可此时,他还得继续看着刘炳江说道:“所以,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要秘密进行,用绝对信得过的人。”
“第一,彻底摸清香港驻江南省医疗集团,特别是那个丁鹏程的底细,要查清楚他和江南本地势力,尤其是和这次被带走的黄显达、叶驰等人,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利益勾连。”
“第二,”阮老的声音沉了下来,“查查振华在江南省,有没有背着我,私下里接触项目。”
听到第二点,连董老和沈用剑都动容了。
而刘炳江更是一怔,他立刻联想到刚才阮振华电话里对陈默的指控,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远超单一案件。
刘炳江想到这,看着阮老回应道他:“好的,首长,这两件事我会亲自安排可靠人手秘密调查,按规定程序向部委领导做必要汇报。”
这时,陈默再次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对刘炳江诚恳地说道:“刘司长,阮首长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认为解开常省长案件的关键,在于丁鹏程先生本人。我愿意去海外见他,当面陈明利害,争取他主动回国说明情况。”
刘炳江锐利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默身上,他刚才已经通过阮振华的电话对陈默有了先入为主的说情印象,此刻听到这个大胆的提议,他的第一反应是程序和风险。
“陈默同志,”刘炳江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的动机我可以理解。”
“但有几个问题:第一,你的身份敏感,是涉案人的前秘书,由你出面接触关键关联方,不符合调查回避原则,也容易授人以柄。”
“第二,丁鹏程目前人在海外,动机不明,你如何保证能见到他并说服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他因此受惊不归,甚至销毁证据,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调查工作将陷入极大被动。”
刘炳江的问题直指核心,严谨而冷酷,完全是从案件调查的稳妥性和纪律性出发。
陈默却迎着刘炳江的目光,一点都不退缩地说道:“刘司长,正因为我是常省长的前秘书,丁总才可能愿意见我,因为他知道我和常省长的关系,这反而是一种信任基础。”
“其次,我有把握能联系上并说服丁总,因为我掌握一些外界不知道的信息,可以取信于他。”
“最后,关于责任,我以党性人格担保,我会谨慎行事,一切行动听从阮首长和您的后续安排。”
“如果丁总因此不归,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陈默的话,把不仅让刘炳江无话可说,也让阮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阮老甚至在想他自己,还不如常靖国身边才工作了一个月的秘书,如此坚信常靖国,而他呢?女儿的死,常靖国是有责任,可幕后的手,他阮正刚难道不清楚?
他阮正刚做的却是第一时间切割同常靖国的所有瓜葛,才有了刘炳江对这个案子严查的态度和决心。
就在阮老想这些时,董老说话了。
“炳江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非常之事,需用非常之法。”
“既然老阮都同意了,我觉得可以让这小子试一试。总比我们现在这样被动等待,或者大张旗鼓去查,最后打草惊蛇要强。”
阮老不能再犹豫了,常靖国是他一手资助出来的晚辈,他对常靖国而言,是恩人加岳父,他不能失去了女儿,又被幕后之手利用,把常靖国彻底推进陷阱之中。
阮老最终拍板了。
“炳江,就这么定吧。你负责内部秘密调查,尤其是振华和江南本地势力的关联。”
“陈默这边,由他负责去联系丁鹏程。但是,”他看向陈默,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的所有行动,必须随时向炳江同志汇报,每一步都要在他的掌控之内,这不是你个人的冒险,这是任务,明白吗?”
阮老此举极为高明,既给了陈默机会,又将他的行动纳入了刘炳江的纪律框架内,避免了失控风险。
刘炳江见阮老和董老意见一致,虽然内心仍对陈默的可靠性及其方式的合规性存有疑虑,但他作为下属,必须服从老首长的决定,同时也要确保程序上尽可能完善。
刘炳江思索了一下,对陈默严肃地说道:“陈默同志,既然两位首长做了决定,我执行。”
“但你必须严格遵守以下几点:第一,在你接触丁鹏程之前,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预案和联络方案。”
“第二,你与丁鹏程的所有沟通内容,必须尽可能记录并及时向我汇报。”
“第三,最终是否回国、如何回国,必须由我们根据情况评估后决定,你不能擅自承诺或行动。”
“这关系到整个案件的走向,不是儿戏。”
陈默听到这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