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在无边的冰封里往下熬。
寒潮没有半点退却的苗头。
天地间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凛冽的寒风日夜不停刮在房屋外壁。
庆幸的是,再也没有什么变异生物出现了。
但柴火、活性炭依旧要精打细算着发放,每户的取暖额度压得很紧。
酸雾时不时还会顺着墙缝渗进来,幸存者们依旧在煎熬里咬牙撑着。
可基地的压力,却悄悄松了一大截,根源就在宋亚轩身上。
他对寒气的掌控一天比一天纯熟。
如今他能自如站在室外极寒里行走,不会再被动吞噬寒流冻到透支。
什么时候吸纳寒气,吸纳多少,全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只是主动吸收寒气依旧需要消耗自身能量,不能无度汲取。
有他兜底,很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慢慢变成了现实。
哪里门缝漏风,墙体缝隙涌进低温,宋亚轩过去站一会儿,就能把乱窜的寒流收走。
不用严浩翔一直持续烧火烘烤。
整个基地,都因为他这份特殊的能力,多了一层底气。
这天,宋亚轩从医疗区慢慢往房车走。
他没有喊贺峻霖瞬移接送,也没有走玻璃长廊,就是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刺骨的冷风擦着他的脸颊扫过,旁人沾到都要打寒颤,落在他身上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周悠然方才帮他换了药,疤痕恢复得稳妥,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半空缓缓飘落的细碎雪粒。
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他的衣袖上,很快融化成一点微凉水渍。
宋亚轩顿住脚步,微微蹙眉。
这段时间落下的一直是腐蚀性极强的酸雪。
雪花落在防护布料上,久了都会留下发白的蚀痕。可这片落在他衣袖上的雪,没有出现被腐蚀的痕迹。
他干脆摘了手套,伸出手,静静等了几秒,又有几片雪花落下来。
没有酸雾裹挟的呛人味道,没有腐蚀带来的刺痛。
宋亚轩心头一跳,弯腰掬起一小捧落在低矮墙沿的积雪,放在掌心细细感受。
干净,冰冷,是末世降临之前,他记忆里正常冬雪该有的样子。
酸雪,停了。
他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回到房车。
一推开门,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
宋亚轩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震动。
所有人闻声抬头。
叶蓁蓁最先注意到他神色不对,立刻起身迎上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换药顺利吗?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出状况了?”
“不是坏事。”
宋亚轩看向众人,掌心摊开,把方才接住的一点残存雪水展示给大家。
“我刚刚从医疗区走回来,路上落雪了。”
严浩翔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挑眉。
“下雪不是常态吗?酸雪又飘起来了?”
“不是酸雪。”
宋亚轩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腐蚀性,闻着也没有酸雾那股刺鼻的味道,是正常的雪。”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真源抬眼看向他,神色凝重。
“你确定?会不会是这一小片区域偶然的变化?”
“我一路走过来,落了不少在手上,我仔细试过好几次,没有那种灼烧感。”
宋亚轩认真道。
“之前酸雪沾到皮肤,哪怕是我,都会隐隐觉得刺,这次完全没有。”
林瑜晚猛地站起身,眼里又惊又疑。
“酸雪停了?这么久了,那些能腐蚀一切的酸雪,就这么没了?”
刘耀文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敢置信,也藏着一点微弱的期待。
“是不是意味着,困住我们的酸雾危机,过去了?”
“先别太早下定论。”
马嘉祺沉稳开口。
“酸雪消失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低温还在,极寒没有退去。而且我们不知道这是短暂的间歇,还是长久的变化。”
贺峻霖皱着眉思索。
“酸雪没了,至少外出不用再穿着厚重的防酸服,防护负担能轻一大截。
但是外面依旧能冻死人,除了亚轩,我们还是不能随便出去。”
叶蓁蓁走到宋亚轩身侧,指尖轻轻覆上他摊开的掌心,看着那一点融化的雪水,低声开口。
“晚一点让亚轩拿试纸取样,送到悠然姐那里检测积雪,看看是不是毒素彻底消失。”
她抬眸看向宋亚轩,眼底藏着担忧,也藏着微光。
“我们家亚轩真厉害,但你也要注意安全,怎么能随便用手接雪花呢?万一伤着怎么办?”
宋亚轩弯了弯眼,冰凉的手指悄悄勾住她的手腕。
“不是有小马哥在嘛!就是还是酸雪,也只是一点点灼伤啦!”
严浩翔靠在桌边,呼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稍稍放松。
“不管怎么说,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接到的最好的消息。酸雪一消失,活性炭的消耗就能降下来,本来就没多少了。”
窗外,纯白的雪花还在慢悠悠往下落,漫天飞雪。
马嘉祺望着结满冰花的窗户。
整个人不知不觉的走神了。
他的目光一点点发虚,周遭的人声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层,慢慢飘远。
明明房车里暖烘烘的,耳边还响着大家讨论积雪检测的话语。
可他眼前猛地铺开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漫天冰封褪去大半,厚厚的积雪消融成泥泞的黑水。
大片大片散落在荒原上的人形轮廓横七竖八铺向远方。
皮肉早已经被漫长的严寒、酸雾侵蚀干净,只剩下惨白枯脆的白骨,杂乱地埋在融雪泥浆里。
没有走动的黑影,没有嘶哑的嘶吼,整片旷野安安静静。
除了远处他们这座被高墙护住的基地,视野之内,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也看不到游荡的丧尸。
马嘉祺浑身一震,猛地回神,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呼吸都乱了。
“小马哥?你怎么了?”
宋亚轩最先察觉到他不对劲,轻声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马嘉祺身上。
马嘉祺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 我的预知异能刚刚触发了。”
一句话落下,车厢里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