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仁厚和愚孝,对这个脑壳有病的妈过于纵容。
若是他能冷心冷肺一些,也不至于稀里糊涂就丧了命。
苍岩城。
经过一天的颠簸,暮色降临时,林夕月几人终于抵达苍岩城白家。
下车时,林夕月身体僵硬,腿都有点儿抖,看得白鹤年心疼不已,急忙将人扶住。
林夕月捶着酸痛的腰身,活动了下腿脚,这才舒服了些。
没办法,这个位面科技不算发达。
像悬浮车、悬浮别墅这等高科技产物是不存在的,害得她坐了整整一天的汽车,屁股都快颠成八瓣儿了。
反观苏怜霜,状态与一脸疲惫的孙女截然不同。
她年岁虽然最长,但或许是心中怀有仇恨,又或是近乡情怯。
整个人的状态好得很,非但不显疲惫,反而神采奕奕,一双眼眸清亮有神。
晚风吹过,卷着落叶,拂过巍峨恢弘的白府大门。
苏怜霜站在大门前,静静看着那两尊熟悉的巨型雄狮,内心百感交集。
当年,就是在这里,她与白旷野相爱相知,许诺余生……
谁曾想,世事难料。
因着那个狗男人的背叛和无情,她与儿子被迫分离,再见时已是阴阳两隔。
林夕月与白鹤年一左一右,静静陪在兀自出神的苏怜霜身侧,没有出声打扰。
晚风温柔的掀起苏怜霜鬓边的碎发,好似在抚平她内心的伤痕。
“奶奶!”
不知过去多久,听到孙女的呼唤,苏怜霜这才收回纷乱的思绪。
她神色变得坚定,说了声,“走吧!”便抬脚向大门走去。
今日,白鹤年穿了身雾蓝色贵族常服,衬得他斯文贵气,只是背上硕大的麻袋,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守门的门丁拦住几人,态度倨傲。
“站住,这里可是白府,呃……大少爷!”
认出白鹤年后,门丁急忙低头行礼。
白鹤年全程目不斜视,并未应声,只扶着苏怜霜,径直踏入府中。
“这…拦还是不拦?”
几位门丁相互对视,拿不定主意。
“大少爷回自己家,咱们一个小小门丁哪敢阻拦?
只是,那几个人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怕是来者不善,要出大事。
这样吧,你赶紧去找小胡管家,把这事汇报给他,这样即便之后真出了事,也有人给咱兜底儿。”
商定过后,其中一人便匆匆向府内跑去。
苏怜霜一行人,已经踏入阔绰的白府府邸。
白府一如既往的恢弘大气,处处尽显豪门奢华。
但府中走动的侍从们,却步履匆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白鹤年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呦,看来白家这是出事了?”
想到自己给高城主的举报信,林夕月心中了然,唇角翘起。
几人还没走到正厅,就碰到匆匆赶来的小胡管家。
这位小胡管家是老管家的儿子,同时也是白永袁的左膀右臂。
因此,他对白鹤年的态度极不客气,甚至端着架子,当众斥责道:
“大少爷这是做什么?竟然带着一群不知根底的人,往府内硬闯。
这事若是被家主知道了,大少爷就不怕被责罚?”
白鹤年眼神一冷,刚欲动手收拾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却被苏怜霜抢了先。
亲眼见到孙子被辱,护孙心切的苏怜霜顿时怒不可遏,当下便掏出淬影棍,对着这人就按下开关。
林夕月颇为震惊。
原主记忆里的奶奶,性子素来温和,连与人争执都很少有过。
可她却察觉到,近日奶奶行事凌厉了不少,就好像某个尘封的开关被开启,整个人性情大变。
苏怜霜就这么看着,倒在地上正口吐白沫的小胡管家,语气嘲讽道:
“看来,你爹的圆滑你没有学到,狗仗人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说罢,便在白家侍从们惊恐的目光下,大踏步离开。
小胡管家遇袭的消息,如风般传到白旷野耳中。
一行人刚步入正厅,白旷野和陈卿虹夫妻,也怒气冲冲的赶了来。
跟随在白旷野身边的老胡管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苏怜霜。
他瞳孔骤缩,极度震惊之下,竟唤出了当年的称呼。
“夫……夫人?”
白旷野和陈卿虹也双双呆住。
已经七十多岁的白旷野,愣愣看着面前,那道依旧清雅窈窕的身影,苍老的双眼骤然亮起,口中艰涩出声:
“怜霜,你回来了?”
几十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曾经耀眼夺目的小青梅,依旧温婉动人。
一如当年,风华绝代的她,曾惊艳了自己整个青春岁月。
只一瞬间,初识情爱时的心动,婚后的缠绵,出轨时的忐忑,争执时的怨愤,分离后的思念,尽数涌上心头。
白旷野眼眶渐渐湿润,眸中闪过愧疚与悔恨,还夹杂着偏执的恨意。
不过是睡了个玩意儿而已,自己都已经认错了,还承诺会把人赶走。
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还不顾夫妻情谊,执意要离开?
丈夫瞬间的失神,以及眼底的爱恨交织,陈卿虹看的真真切切,一时间,滔天的妒意涌上心头。
都是女人,凭什么自己现在就垂垂老矣,这女人却依旧皮肤紧致,风韵犹存?
蚀骨的妒意如千万蚁虫般,在心底密密麻麻,反复啃噬着,挥之不去。
陈卿虹没忍住,直接上前一步,挽住白旷野的手臂。
姿态亲昵,唇角勾起胜利者的笑意,冲着苏怜霜讥讽道:
“大姐,当年你那么硬气的离开,不会是现在过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求我们老爷吧?
哈哈,可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不过大姐,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才是白家主母,我的儿子将是下任家主。
而你的儿子,已经死的渣儿都不剩了,你……啊!”
苏怜霜放下手中淬影棍,对着地上双眼发直、浑身僵硬的陈卿虹冷笑一声。
“你的儿子倒是还剩着渣呢,你要不要再看上一眼,免得一会儿,渣也不剩了?”
“你什么意思?”
闻言,白旷野立刻收回脑中那点情情爱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急切出声询问。
白鹤年将背上的麻袋,重重扔在地上,扬起下巴示意道:
“诺,里面就是你的儿子,还剩最后一口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