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的目的是什么?自是让深渊和天神族打得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
天神族的兽人们只觉得这孩子邪性古怪得很,说的话也匪夷所思!
“真是个疯子,胡言乱语”
“你懂什么?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我们神族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深渊的崽子插手。”
“任你再怎么狡辩,你都是深渊派来的奸细。”大长老冷冷呵斥道,“来人,抓住他,关押大牢,一切等少族长出来后再听候发落。”
“你们休想抓到我!”阿丑扔出魔器,爆炸形成无数障气。趁着遮掩,他迅速逃跑。
他并不畏惧这些天神族,但他不想被他们抓住——或许,他不想以奸细的身份面见曦雪。
姐姐会怎么想他?她会觉得他在利用她,他一直都在骗她,会和这些天神族的兽人一样厌恶他,恨不得他去死吧。
光是想着,被她用厌恶失望的眼神看着,阿丑内心都觉得极为抵触,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泛着痛意……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别让那小子跑了!”
在抓捕的过程中,天神族人也很是震惊。
阿丑在逼到绝境时,使用的力量,那是来自深渊的力量不假,却明显不是他们先前交手的普通深渊兽人。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竟让他们感受到一种本能的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那孩子不是普通的深渊兽人,绝不能让他离开云墟谷。”族长脸色难看,看着欺骗了自己女儿的孩子感到巨大的愤怒,对全族发号施令,
“不必活捉,就地诛杀。”
天神族的兽人们得到指令,也不再手下留情。
阿丑怎么可能会是天神族的对手?很快,他就遍体鳞伤,四面都被围堵住了,生路被彻底拦截,无路可逃。
神族的力量轰然落在他的身上。
阿丑重重地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峦上,大片的山林都被拦腰摧毁了。
如果换做普通兽人,这一击当场就会灰飞烟灭。而他竟然没死,却大吐一大口血,浑身剧痛不已,明显感受到迫切的死亡感。
就如同,他那次被绑在火刑场上,受尽烈火焚烧。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深渊的大军被拦截在谷外,短时间内没办法闯进来。
而藏在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也宛如彻底消失,没有再出来帮他。
呵。
阿丑冷笑了一声。
【祂】也会感到恐惧吧。
天神族的力量,对于深渊是绝对的克星。【祂】如今只不过是一缕残缺的执念,要是被天神族发现了,必然不可能放过他。
他只不过是【祂】转世的容器。
就算容器死了,只要力量留下来,【祂】还能继续轮回转世,找下一个容器。
他就这么死了吗?真是不甘心。
可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早就该死了。
炽白的光芒凝聚成巨大的光刃,从苍穹劈落,阿丑闭上眼睛,本来以为下一秒便是肉身撕碎,一道白光骤然从他的体内浮现,挡住那道从天落下的剑刃,化作万千光点洒落。
“什么?这是……少族长的力量!”
“这什么情况?少族长不是去试炼之地了吗?她的力量怎么还在保护这臭小子?”
天神族兽人惊慌又疑惑的声音传来。
阿丑也瞬间睁开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随后,他突然间想起什么,扯下腰间的一个锦囊,手指颤抖,低头轻轻吻上去,“姐姐……”
又一次,是姐姐救了他。
他竟忘记了,这是姐姐在离开前送给他的护身符。
她担心他走后会有人欺负他,便亲自制作护身符,里面蕴含着她的神力,可以保护他安全,甚至在危机的时候,可以将其传送到她的身边。
“这该死的臭小子,给少族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少族长这么护着他,真是可恶。”
“利用少族长,罪不可赦!咱们就替少族长杀了这个满嘴谎言的祸害。”
天神族的兽人愈加痛恨阿丑,可眨眼间,那小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是空间之术!
阿丑其实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瞬间,他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入精神境界,身体迅速下坠,就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漫长,又或许只有短短一瞬,“砰”的一声,他重重掉在地上。
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极为陌生。
地面上到处都是残肢尸骸,有兽人的,有魔兽的,还有很多辨不清种族的。土地都被血染成暗红色,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就连天空都是黑红色的,出现了很多黑色裂纹,就像是一面即将被打破的镜子。呼啸而来的风夹杂着腥臭的血气,令他反胃作呕。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战场吗?
他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空旷的天地间,除了他外,几乎全都是遍地的死人,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死人。
寒风呼啸着,仿佛厉鬼的哀嚎。
忽然之间,天空瞬间暗下来,被巨大的阴影遮盖住。
阿丑抬头看过去,瞳孔骤缩——
无数身着双翼的神族,身披黄金铠甲,带着无数的神族战士,如云翳般笼罩住大半的苍穹,与那些似鸟非鸟、似兽非兽的魔兽激战。
金羽的战士们闪烁着耀日般的光芒,身后金色的双翼,手持光剑,大片妖兽全都被光刃斩杀,如同坠落的野鸟般纷纷从天空落下。
那是一支极为强大的铁血不败的军队。
那支强悍无匹的黄金翼兵很快就发现了阿丑的存在。
将领面具下的金瞳发出凛冽杀气,散发着浓浓的仇恨,一声令下,冲着他击杀而去。
阿丑脸色瞬白,根本来不及逃跑。
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白色飘逸的身影却冲在他的面前,一剑斩过去,金羽神族瞬间如同幻象般纷纷消散了。
随后,白衣少女将阿丑拉进怀里,飞身来到安全的地方,看着怀中受伤的少年,熟练地用治愈异能为他治疗,同时焦急地说着,“阿丑?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姐?”阿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胸膛激烈喘息着,但他却没有回答,眼神有些躲闪,低下头。
曦雪却并没有看出少年的异样,只是以为他被吓傻了。
等她帮他治疗完身上的伤口之后,便再次问道,“你怎么会来到试炼之地?身上的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谁在追杀你们?”
阿丑看着曦雪担忧的神色,抿了抿唇,低声说道,“谷外……来了很多的深渊恶兽。”
“什么?怎么会这样?”曦雪瞬间站起来,满脸焦急,转身就往外走。
阿丑连忙拉住她的手,“姐姐,你要去哪里?”
“深渊恶兽肯定是来报仇的!它们来势汹汹,绝非善类,族人们或有危险,我要出去救他们!”曦雪凛然说道。
阿丑却拽着她的手,并不想让她离开,语气哀求,“姐姐,别出去,外面很危险。”
他说的是真的。
就算没有他那些阵法,也困不了深渊太久的。
云墟谷内势必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极有可能成为两族的葬身之地。
阿丑别的都不在乎,唯独曦雪是他心中最特别、最重要的存在。他唯独不希望她出事,被牵扯进两族的生死仇怨。
天神族和深渊的恩怨纠缠万年,不管有没有他,迟早会有清算的那一天。
他只要保护好姐姐一个人就可以了。
曦雪听见这话,却更是焦急了,“那我更要离开了!族人们还在等着我,我作为少族长,绝对不能抛下族人于不顾。”
“姐姐,你也太天真了,那些族人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阿丑却是冷哼,姐姐心心念念想要用命护着的那些族人,可不一定希望她能活着出来呢。
姐姐什么都好,唯独太过善良单纯了,对于世界万物都抱着最友好的善意,对他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族兽人都能毫不设防。
也能看出来,这位天赋绝艳的少族长,活了这十几年来,从小就被无数的爱意和敬仰包围着长大,或许并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人性。
“嗯?你说什么?”少年的嘟囔声很轻,而曦雪心头焦急,一时间没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阿丑张了张口,将嘲讽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乖顺地劝说着,“姐姐,你忘了前来的目的吗?大祭司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通过试炼之地。你现在离开,等同半途而废。”
曦雪听了他的话,也很快冷静下来。
试炼之地向来只进不出的,强行闯出去,就相当试炼失败。
等到下一次试炼之地开启,还要再等上十年。
如今深渊的势力复苏了,甚至大张旗鼓攻入云墟谷,可想而知他们的势力发展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而她和天神族还能再等上十年吗?
师父也说过,彻底解决深渊和神族万年恩怨的秘密,就在先祖留下的传承中。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必须通过试炼。
“好,那我们先尽快通过试炼,等拿到传承后,再出去清剿邪祟。”曦雪道。
阿丑暗松了一口气。他可是听说过,这试炼之地可没那么好闯的。万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成功通过试炼,大都在里面待了数月到数年不等。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深渊恐怕已经荡平云墟谷了。
姐姐待在试炼之地,会比外面更安全。
等深渊和神族寂灭后,两族恩怨将彻底终结。
从此,姐姐可以卸下肩负的责任,不必再龟缩于这小小的云墟谷中,可以肆意仗游天地,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而他,也不必再向她隐瞒身份,可以永远相守在她身边,携手同看天涯,共赏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