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好像听见兽夫们惊慌失措的呼喊,猛地清醒过来,扭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兽夫们全都不见了。
徐行他们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消失了。
可沈棠依然站在沙漠里,眼前还是那棵树,周围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
那棵白骨树明显年轻了许多,没有那么高耸粗壮,枝桠也没那么铺天盖地。
不远处,时不时有穿着古朴的兽人来来往往,扛着或拉着货物,一看就是远走他乡的商贩。
这里的沙漠虽然也高温炙热,但远没有她印象中那么恶劣,平常还是有一些商队穿行此地的,只是依旧会遇到很多危险,有时候很多兽人没能坚持走出去,就死在这里了。
这些兽人仿佛根本看不见沈棠,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甚至有人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沈棠恍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这是,幻境?
那些兽人来去匆匆,走得飞快,甚至有时候像幻影一样快速掠过。
沈棠定了定神,确定这不是现实。
自己好像被拉进了某种幻境里。
难道她来到了这棵树的记忆中?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忽然间,她远远看见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一男一女,都有一头深红色的长发,身形高挑,面容美丽。穿着极具异域风情的服饰,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既尊贵又神秘。
男人身材高大,年轻英俊,眉眼深邃锋利,穿戴华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魅惑的邪性,气息也非常凛冽强大。
他身旁的女人戴着面纱,面纱从头顶垂落,遮住眉眼,但依然能看出朦胧绝艳的姝色。
她的服饰更加繁复华丽,身上挂着玛瑙、琥珀、玉骨等名贵饰物,雍容华贵,成熟动人,又透着神圣温柔的气质。
沈棠看见两人时,恍惚了一下。
这是……血族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存在于这棵树记忆中的血族先祖。
沈棠视线扫过男人的脸时,神色更是浮现出一丝复杂。
他长得竟和涅克罗有一丝神似,看来可能是从前的某位血族君王。
男人看见地上的尸体,皱起眉头,满脸嫌弃,“我们血族在这么恶劣的地方建立族地,就是为了不想被闲杂人等打扰,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不长眼的来找死。”
女人语气悲悯,“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可怜的过路人,为了生存,不得不用命换钱,让他们安息吧。”
她抬手挥出一道血气,那些尸骨便消失不见,彻底与黄沙融为一体。
男人不悦道,“阿昭,你还是太心软了!别忘了近期族里可有不少兽人无故失踪,说不定就跟这些人有关。”
女人摇头,“这群人只是过路的旅客,族人的事跟他们无关,他们是无辜的,陛下不要迁怒。”
男人眉眼桀骜,抱胸冷笑道,“呵,无不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群不知死活的兽人,敢私自踏足这里,丢了性命也是活该。”
女人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了一丝责备,“陛下,不可任性妄言。”
“我……”男人见她有些不高兴,把嘴闭上了,倒没再多言。
女人走到那棵白骨树旁,柔白指尖浮现出一丝能量,在树干上细细刻画起来。
白骨树极为坚硬,普通兽人根本没法用石头或利器在上面留下痕迹。
女人以异能刻下的纹路,却能保证千年不变。
刻完后,她伸手抚摸着树上的纹路,轻声道,“如果有人能找到这里,也算是有缘,这些图腾可以指引他们离开。”
男人有些不满,却也透着几分无奈,“别管这些事了,咱们走吧。”
就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雍容美丽的女人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落在沈棠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她就像是隔着无数的岁月和时空,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她。
沈棠心灵都为之一震,呼吸都屏住了。
女人也面露愕然,随后笑了,“真巧啊,没想到竟能遇见来自未来的异族后辈,你的命运很不寻常,和我们血族一族有着很深的渊源。”
沈棠瞠目结舌,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
她竟然真的看见了她?!
沈棠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女人和她说话的那一瞬间,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滞了,就连女人身边那位血族男人也瞬间像变成蜡像一般,一动不动。
整个空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只有她们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你是……血族的大祭司,嬴昭!”
沈棠想起之前看过的血族史书,上面提到过血族最后一位大祭司,就是那位预言了血族灾变的传奇人物,单名一个“昭”字。
面纱下那双血眸仿佛可以洞察一切。
女人微笑道,“你和我果然很有缘分,可惜不能亲自与你见面,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但可惜……没有时间了。”
“我将我的一缕神识留在这里,希望千百年后能帮得上忙。”
嬴昭说着,竟直接幻化利刃割破手掌,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树上,苍白的树干瞬间仿佛吞噬了鲜血,一片区域都变成了鲜红色。
紧接着,古树竟开出白色的繁花!
只是那朵白花转瞬枯萎,落在地上化为尘埃。
时空再次恢复流逝。
血族男人抓住嬴昭受伤的手掌,怒声道,“你在做什么?”
嬴昭仰头看着他,面纱下的面容绝色勾魂,“陛下,请饮我的血。”
男人闻到那甜美的血气,喉结狠狠滚动,眼睛瞬间变成了血色竖瞳。
他没能克制住渴望,低头吻上她的掌心,浓烈的血液尽数卷入舌尖。
嬴昭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些,但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温柔幸福的笑意,甚至看着眼前年轻俊美的男人,透出一丝隐晦的宠溺。
男人将唇边残留的血迹舔得一干二净,赶紧拿出一种特制的粉末撒在她掌心。
嬴昭手掌上的伤口很快恢复如初,连一丝伤疤都没有留下。
男人眼瞳恢复成深红色,俊容还透着一丝愉悦的红晕,却有些泄气,责备道,“下次别再这样了,我……不想喝你的血。”
“陛下能忍住最好了,您已经即位半年了,婚约不能再往后推迟。”嬴昭将手从他掌中慢慢抽离,语气依旧温和。
男人脸色瞬间铁青,重重挥袖,转身就走。
嬴昭也漫步跟了上去。只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她还是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沈棠,红唇轻启,“白骨生花,会指引你找到我们的故土,追寻我族掩埋于黄沙之下的秘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周围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随后如同一个破碎的泡沫,全都碎裂消失了。
沈棠眼前一黑,等再次恢复意识,耳边便传来沈离他们紧张的声音。
“小棠儿!”
“棠棠,你没事吧?刚刚怎么突然晕倒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