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横在脖颈,仿佛只要再前进一寸,就能割裂他的喉咙。
男人俊美的脸色都白了几分,下一秒,他露出受伤的神色,那双清惑的蓝眸里像晕染出水雾,声音都变得沙哑可怜:
“棠棠,你真的要杀我吗?”
沈棠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男人的容颜那么熟悉,就连神情也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能瞬间牵动她的心魂,以至于让她恍惚了一下,手里的利刃都抖了抖。
也就是这一愣神,男人瞬间把她反压在床上,似笑非笑,“棠棠,在敌人面前分神,可是很危险的事哦。”
与此同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瞬间幻化出深蓝色的长指甲,人鱼的利爪号称深海最锋利的刀刃,落在雌性白嫩纤细的脖颈间。
只是轻轻一碰,她脖颈上立刻现出一道血线,渗出鲜红的血来。
琉夜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
那香甜的血气里似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
真是极品……
他微垂着头,冰凉的金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微凉的呼吸洒在她耳边,柔嫩的舌尖轻轻在她脖颈处舔舐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
让沈棠的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
“你——!!!”
沈棠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又或者两者都有,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咬紧牙关,愤怒地说,“滚开!”
琉夜眸底盛着的笑意仿佛更深了,冰凉的手指在她脖颈处轻轻游走,“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胜者为王,败者……暖床?”
冰凉的指尖在肌肤上划过时,像有一阵阵电流窜遍全身,沈棠身体忍不住抖了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但听见他说的话,气得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你要是不松手,被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我?你舍得吗?”
琉夜笑意收敛,用那受伤脆弱的眼神,深情而哀伤地看着她,声音变得更加温柔虚弱,“棠棠,看着我这张脸,你舍得杀我吗?”
沈棠心脏像被刺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该死的,明明心里知道他不是珈澜,可看着眼前和记忆中一样熟悉的脸,还是让她忍不住心悸。
沈棠勉强控制住神色,不想给对方破绽,咬牙愤怒道,“别在我跟前搞这一套!你扮成他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你永远都不会是他!”
她朝他脸上啐了一口,“算你命大,萧烬他们居然没杀了你,真是祸害遗千年!”
琉夜脸色骤变,阴沉得简直要杀人似的,“你找死!”
不过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危险的神色,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抹去脸上的口水。
他眯起那双深邃幽暗的蓝眸,喜怒不变地说,“呵,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啊?可惜……得让棠棠失望了。”
“他们俩自身难保,可杀不了我。”
什么?
沈棠心头一惊,紧张地问,“他们怎么了?受伤了吗?你把烬和阿骁怎么样了!”
琉夜欣赏着她惊慌担忧的神色,用那轻飘飘的语气,恶劣地说,
“他们啊——”
“被我杀了。”
轰!
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心口,沈棠神色骤然僵住,有震惊,有悲伤,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不。
不可能的。
萧烬和陆骁两个实力那么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他杀了……可海域毕竟是琉夜的地盘,他背后还有神殿帮忙。
陆骁身上的蛊毒也复发了,万一真的遇到意外……
琉夜欣赏着雌性苍白悲痛的神色,语气愈加温柔,宛如情人间的呢喃,“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过死了两个兽夫罢了,棠棠这么漂亮,再找几个就是了。”
“我水族就有不少青年才俊,你要是有看上的,我就送给你,如何?”
那温柔宠溺的声音里,却含着某种幸灾乐祸的嘲讽。
就算这雌性表面上装得再深情,骨子里也是花心滥情,兽夫对她们而言不过是消耗品,死了一个,无缝衔接下一个就是了。
在这些薄情寡义的雌性眼中,雄性的死亡,就跟地里烂了一颗白菜没区别。
她表现得这么伤心悲痛,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两个雄性对她有用罢了。
正是在他们的扶持下,她才能顺利从一个被流放在污染地的废物公主,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如果他们没有用呢?弱小、丑陋,恐怕早就被她当垃圾一样抛弃了。
感情就是世上最虚伪的东西。
说得那么高尚感人,不过只是利益的权衡罢了。
她演得这么真切,恐怕连自己都骗进去了吧。
那就让他帮她拆穿感情这可笑的虚伪假面。
琉夜流露出可惜的神色,幽幽地说,“两人临死前,还说着一定要把你救回去,他们对你可真是情真意切,甘愿为你舍生入死啊,连我都感动极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们根本不会死。”
“就是因为你,他们最终葬身深海,沦落成鱼腹中的食物……棠棠,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就是因为你自私自利、一意孤行,才让他们死了,你就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耳边那犹如恶魔般的呢喃,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
剧烈的心痛从心脏处传来,沈棠眼睛瞬间红了,摇着头哽咽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想害死他们……”
琉夜循循善诱,“可如果不是因为你把他们带到这里,他们怎么会死呢?”
“棠棠,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利爪慢慢向下滑落,落在她胸口。
那悦耳诱惑的声音都仿佛变得更加轻柔:
“你陪他们一起死吧,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宿主快清醒!千万别被这狗男人骗了!萧烬和陆骁两个人都好好的,只是受了伤而已,但琉夜伤得也很重,他们谁也没讨着好……你要是死了,那他俩可就真的心死殉情了!】
沈棠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挥开琉夜的手,愤怒地说,“你在骗我!”
人鱼的诱惑力真是无处不在,她刚才差点又要中招了。
琉夜挑了挑眉,笑容凉薄,“我没骗你啊,如果他们俩还活着,怎么还没能把你救出去呢?”
【啊呸,宿主别信他的鬼话!这狗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沈棠冷冷地说,“就算他们真死了,也是你杀的,我就算死,也会替他们报仇!”
说着,沈棠便伸手想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
人鱼的身躯修长沉重,此刻却软绵绵的,其实没多少力气。
或许是动作牵扯到琉夜的伤口,只听得他闷哼一声,带着一丝痛楚,咧着嘴,脸色更加苍白。
沈棠突然想起来,人鱼族虽然强悍,但有个最致命的弱点,他们的身体比起其他皮糙肉厚的兽人,其实是比较娇弱的,说句细皮嫩肉也不为过。
从前,她都不止一次夸过珈澜的皮肤比雌性还细嫩光滑。
这也导致,人鱼一族战力强悍,却很容易受伤。
而琉夜更是体质特殊,一旦受伤,即便是这世上最好的恢复药剂,他的伤势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
珈澜当初那么娇生惯养,除去他皇子的身份之外,也有这个原因。所以当时在污染地那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花钱雇别人帮他做任务,从没真正下过战场。后来还是她觉醒了治愈能力,珈澜体质上的缺陷才终于有了补救的办法。
琉夜性格这么阴险谨慎,甚至宁愿逃跑苟且都不愿意跟他们正面对战,其实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别看琉夜表面上强颜欢笑,像什么事都没有,还能用精神力蛊惑她,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
沈棠意识到这点,冷笑一声,将琉夜推翻在身下。
两人的上下位置再次调转。
她骑跨在他腰间。
压得还更用力了。
琉夜闷哼一声,兴许是伤口再次被扯动,他苍白的脸上像浮现了一丝血色,咬牙道,“你……轻点……”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咬了咬牙,再次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神色,诱惑道,“棠棠,我……”
沈棠一把打断,“闭嘴!同样的招数用两遍,你真当我傻吗?”
“把你这副样子收起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上过一次当,不至于再上第二次。
沈棠这次可没再给琉夜作妖的机会。
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当即直接发动精神力攻击。
纯白色的精神力化作一柄利刃,直直刺进他的眉心。
“啊!”
琉夜疼得发出一声尖叫,头痛欲裂,眼神都瞬间失焦了。
紧接着,他看见沈棠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浅蓝色的晶核,那颗晶核里闪动着让他熟悉又憎恶的能量波动。
他脸色大变,“你,住手!”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琉夜失去反抗的力量。
沈棠摧毁了他的精神力之后,便将晶核融入这具身体内。
久违的力量重新回归身体。
一切都那么顺利。
沈棠紧张得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昏迷的绝美男人,轻轻握紧他冰凉修长的手掌,贴在脸上。
阿澜……
快点醒来吧……
我等你好久了……
我好想你,好想你……
她不知道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时间都仿佛变得那么遥远又漫长。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男人那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澄澈如海的蓝眸里,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倒映着她的容颜。
他从片刻的失神中缓过神来,轻轻呢喃,“棠棠……”
“阿澜?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
沈棠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完全是喜极而泣。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在梦里梦见过多少次,如今终于成真了。
他就这么鲜活地在她面前,冲她展露了一个有些虚弱,却分外美丽的笑容:
“棠棠,好久不见。”
沈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痛哭起来,“太好了!我、我还以为你永远回不来了……只要你回来了,我做的所有事就都值得……”
她几乎泣不成声,抱得那么紧,恨不得将他融入骨血,就像害怕他又要离开。
珈澜听着雌性说的那些话,就算没能亲眼看见,也能想象出来,她为了复活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遇到了多少危险。
他感动又自责,也紧紧回抱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埋首在她肩颈处,轻声道,“谢谢你,棠棠。”
珈澜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沈棠也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来到厄里斯星后发生的那些事,还有这半年来对他无尽的思念,她都恨不得揉碎了,一点一点跟他诉说。
可惜老天爷没给两人太多叙情的机会。
宫殿外很快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很多隐秘的声音:
“你确定那贱人就藏在这处宫殿里?为什么老子搜了几次,都没看见!”
另一道害怕恐惧的声音,“我,我确定……我前两天还看见陛下往这边走,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过了好久再出来!小人猜寝宫还藏着暗殿,陛下应该就藏在里面……”
“好啊,老子把整座皇宫都搜遍了,都没找到那混蛋,没想到居然藏在这里!”
那人粗声粗气地说,满含浓郁的恨意和杀意,“那混蛋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老子这就杀了他,夺了王位!”
殿内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凝重。
沈棠赶紧用精神力探出去,才发现外面的寝宫被千军万马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非常强大魁梧的人鱼,正挟持着一个老宫人。
琉夜为了海皇之位,手上沾了不少血,自然也惹了很多仇敌。
如今海域遭受这么大动荡,肯定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而他重伤的消息更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引得这些仇敌前来报仇。
“棠棠,这些人来者不善,你先离开这里……咳咳!”
珈澜想要挡在她身前,然而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地咳嗽两声,浑身气息都仿佛更弱了。
沈棠连忙扶着他躺回床上,俯身擦去他脸上的冷汗,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你在这里安心休息,我去解决外面的事。”
珈澜愣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你……”
沈棠轻松笑道,“我现在实力可比之前精进了不少!这群人不是我的对手,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珈澜听着这话,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
他拉住她的衣袖,欲言又止,但还是被她轻轻挣开了。
沈棠起身离开宫殿。
珈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眸光微微闪动了下,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 ?二合一,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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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