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雪厌辞不会再出现时,一团黑雾骤然涌现。
紧接着,一道清瘦颀长的银白色身影从中走出,不是雪厌辞又是谁?
洛樱顿时面露喜色,他终于出来了!
她就知道,雪厌辞心里还是有她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雪霄远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却没有动,只向身旁的心腹递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带人迎上前,恭敬道,“参见少主,属下奉命迎您回族。”
请?
雪隐舟淡淡扫了一眼眼前的阵仗,还真是“隆重”啊。
不过,对方的语气倒确实客气,举止也无冒犯之意,仿佛早前那场声势浩大的通缉从未发生,此刻只是在迎接一位尊贵的少主归来。
另一边,洛樱已被放下。
她顾不上手腕上被勒出的青紫伤痕,欣喜地走上前,“太好了,厌辞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我担心极了……”
她伸手想挽住他的手臂,却被他轻轻挥开。
“我没事。”他只淡淡说了三个字,随后道,“走吧。”
洛樱笑容僵了一瞬,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格外冷淡,但想到他性子本就冷,两人又许久未见,便也没再多言。
目的达成,幽蛇族的军队就此撤离。
沈棠站在城门上,目送队伍浩浩荡荡远去,随后招来一名兽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身影也悄然消失。
……
回到族中后,幽蛇族家主雪霄远并未翻脸,甚至只字不提当初对雪厌辞的杀意,只是慈爱地说道,
“厌辞,事情我都查清了!是雪江寒暗中行事,令我族蒙羞,他罪有应得,错不在你。”
说着,雪霄远轻轻拍了拍雪厌辞的肩,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如今为父只剩你一个儿子,你就是幽蛇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未来的家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好留在族里,家族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要是沈棠在这里,恐怕会忍不住吐槽:这饼画得可真够大的!
实际上,雪霄远培养多年的亲儿子死在雪厌辞手里,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简直恨不得将雪厌辞扒皮抽筋!
可雪厌辞如今的实力与天赋太过惊人,就算雪霄远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占上风。
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贸然动手,不如先以怀柔之计稳住对方。
再忍一段时间,等到吞灭之骨彻底成熟,便是真正下手的时机!
雪厌辞岂会看不出雪霄远慈爱表象下的算计?但他并未点破,只淡淡颔首,配合着演下去,“好,我知道了,多谢父亲。”
“你能明白就好,为父就怕你心里有芥蒂。”
“父亲言重了,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
两人可谓各演各的。
雪厌辞懒得继续应付,索性直接道,“我先去闭关了。”
家主连忙应道,“好好好,你尽管闭关,族中定会全力支持,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又说了几句,雪厌辞便回到了从前的住处。
雪霄远立即向洛樱使了个眼色,洛樱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
洛樱便又摆出那副思念入骨、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泪光盈盈,“厌辞哥哥,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和神狐族牵扯在一起?我真的好想你,每天都担心得睡不着……”
若是从前,即便雪厌辞性情再淡,也会温言安慰几句。
可这一次,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双清寂的眸中毫无波澜,竟让她本能地感到一股压迫,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好在他很快移开了目光,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淡淡道:
“我要闭关,请你离开。”
“……什么?”洛樱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厌辞哥哥,你、你要赶我走?”
雪厌辞声音依旧清冷,如远山覆雪,“闭关需心无旁骛,不便外人打扰,你如果不想走,也可以在这里住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
“只是,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密室。
洛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雪厌辞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从前,就算闭关不便被打扰,他也会委婉地说“你在这里我会分心”,而不是直接称她为“外人”。
在他心里,她竟成了外人?
不对……这和以前不一样。
洛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回来之后,雪厌辞对她的态度冷漠了许多,眼中甚至看不到一丝往日的情意。
虽然他一向性子清冷,但待她终究与他人不同。可如今在他眼里,她似乎与旁人再无分别。
洛樱攥紧双手,心中暗惊,难道是吞灭之骨的力量又增强了?
她咬了咬牙,不行,她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绝不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
于是,她暗中命心腹前往黑市,购来一种特殊药剂。
这药剂能令雌性提前进入发情期,且散发的气息会比平时浓烈数倍,对雄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能让定力不足者彻底丧失理智,化为野兽!
洛樱毫不犹豫饮下药剂,走向密室。
雪厌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她,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丝冷意,“我说过,闭关期间不得打扰。”
洛樱却似未察觉他话中的寒意,仍挂着温柔甜美的笑,一步步走近,“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别这么凶嘛。”
她语气委屈,“你这次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我觉得好陌生……”
随着她走近,一股甜腻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足以勾起多数雄性最原始的渴望。
但对雪厌辞而言,这气味却过于刺鼻。
他曾感受过另一种清浅淡雅的香气,并为之深深着迷。相比之下,眼前这股浓烈甜腻的气息,只让他本能地生出抵触与反感。
但他记得沈棠的叮嘱,还需要保持人设不能暴露,于是面上仍不动声色,未露痕迹。
而这番沉默,落在洛樱眼中,却成了默许。
她笑容愈发明艳,走到他身旁俯身半跪,双手环抱住他的手臂。
她身穿米白长裙,裙摆之下缓缓探出一条青黑色的蛇尾,轻轻缠上他的腿与腰身。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厌辞哥哥,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今夜就结侣吧。”
说着,手便向他的胸膛探去。
高傲的雌性极少主动求欢,洛樱此时可谓用尽了浑身解数,更在发情期现出本体,试图引诱。
要知道,同族兽人的本体,对异性有着极强的冲击,足以激发最原始的欲望。
她不信做到这个地步,还拿不下雪厌辞。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他胸膛的刹那,雪厌辞眸色骤冷,猛地将她挥开!
即便未下重手,元兽阶兽人的随手一挥,也足以将洛樱震飞数米,重重撞上墙壁,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洛樱发出一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怒,“你、你居然敢打伤我?!”
雪厌辞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那双眼中再无半分往日温情,只有冰冷的厌恶,甚至掠过一丝杀意。
“想死的话,可以再试试。”
强大冰冷的威压倾覆而下,他甚至未动,已让洛樱浑身僵硬,心底涌起彻骨的恐惧,几乎晕厥。
她脸上血色尽失,心中惊骇至极,雪厌辞怎么会这样对她?
若之前只是怀疑,此刻她已彻底确定——
雪厌辞对她,彻底没了感情!
他为什么不爱她了?难道……是喜欢上了别人?
洛樱猛地想起这些日子雪厌辞一直待在狐族。
狐族盛产美人,更多擅魅惑之术,难道他爱上了某个狐族人?
怪不得他在神狐族躲了那么久,不肯回来!
原来是另有所属了!
滔天的妒火与愤怒瞬间淹没了洛樱,她的脸几乎扭曲起来,“既然你无情无义,就别怪我狠心!”
她忽然撩起衣袖,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淡的花瓣状印记。
随着一段晦涩咒文念出,那印记骤然绽出绿光!
雪厌辞神色剧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痛苦地低喘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
? ?晚安~